新御宅屋

第90章

晚樾2026年04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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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甚两指扣在他脉门上,确认无碍后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起身拍了拍肩道:“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先坐一会,待会搞定了就扶你回去休息。”
    阮誉含笑点头:“好。”
    此时大小各狐早已闻风而动,白狐、黑狐和天狐皆包括在内,赶到了云狐林的中心。
    它们惊见菩提心再现,无不雀跃欢呼。
    “找回来了?不,不对。”天狐妖眼尖地看出与先前那颗形状上略有差异,转而望向叶甚与阮誉,“人类,是你们找白狐拿了种子?”
    “正是。”叶甚指了指白狐,又指了指天狐妖,露出一抹极其和善的笑容,“你们近来打得太不像话了,逼得秣陵百姓不得不请修士来解决。原本呢,直接把你们逐出林子最便捷,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等培育出了这第二颗菩提心——不过此行白狐有功,你们却没有,断无白拿这样的好事,自即日起,云狐林最靠内的区域,不再归你们天狐妖。”
    天狐妖在林中多年称王称霸惯了,岂肯说让就让出地盘,纷纷闹起意见来:“就凭你们?”
    叶甚仍维持着和善的笑容,闪身掠至树洞,五指按在饱满的果实上:“就凭我们。菩提心我们能培育出,也能种子都不给你们留地毁掉——还有意见?”
    天狐妖面面相觑,一时真不敢再驳,为首的那只后爪暗暗在地上敲了几下,众狐会意,忍气吞声一致应道:“没意见。”
    为首那只天狐妖见叶甚松了手,正垂眸窃喜,冷不丁抬眼突见她已施施然地站在自己跟前,吓得毛发倒竖。
    叶甚假装没看到它的小动作,眨了眨眼,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人类一贯爱说你们狐妖性黠,其实我个人是不以为然的,不过有句温馨提示还是得听,你们最好不要打等我们离开后翻脸不认账的主意。这第二颗菩提心,可是用白狐的精血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与它命系一体,它若有什么事,菩提心便会陪葬。”
    此话一出,别说天狐妖,其它各狐亦慌乱起来:“当真?”
    “当真。”叶甚反手将身后围观的白狐倒吸过来,右手看似大力地紧扣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上,“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杀了它试给你们看看?”
    白狐电光火石间已被她钳制住,要不是感觉得出那只手实际在帮它挠痒痒,根本没用一丝一毫的气力,它还真信了她的邪。
    它抽了抽嘴角,配合地哀嚎两声,呜呜咽咽像要被掐断气似的。
    一众狐妖果真悉数傻了眼,立马真信了她的邪,破天荒跪地替它求起饶来。
    白狐被挠得舒服,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所以,究竟是哪个眼瞎的浑球说它们狐妖性黠?
    简直是乱讲!胡扯!造谣!大错特错!
    论性黠,谁比得上眼前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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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所以本作不算桌椅板凳,把人鬼仙妖全算上,有没被她叶甚忽悠过的吗= =
    众人鬼仙妖(倒退一百步):没有!不存在的!
    叶无仞(突然从棺材里爬出热泪盈眶):作为本作唯一反忽悠过她的存在,本皇女真乃死得其所t▽t
    第69章 错失双星落九天
    菩提心事毕, 云狐林之争自迎刃而解,一出林子,叶甚与阮誉便向卫氏夫妇辞行, 并指明了五行山的方位。
    卫余晖问:“既是同门, 一道回去岂不更方便?”
    邵卿戳了他肩窝一指头,嗔怪夫君好生没眼力见:“此番多亏了言辛, 才能这么快能解决,个中劳累不是我们能感同身受的,总得容他原地休整一阵子。”
    卫余晖明白过来, 连连点头称是, 又说道:“不过其实无妨, 我与娘子并不着急回去,可以再在此处待上数日,待你们准备好后再一同出发。”
    “不是这个问题。”叶甚半扶着阮誉,抽不出手, 只好摇了摇头, “即使等他休整好了,我们也还有个地方打算去看看,没那么快返回天璇教。”
    “去哪里?”
    “永安, 长息镇。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许是遇到了点麻烦。”
    “永安?那不就在秣陵旁?”卫余晖摆手一笑, “那更无妨,言辛小友是该好好休息几日,我们好歹身为前辈,这次都没帮上什么忙, 实在有愧,反正回去的事不急,不如先替你们去探探情况, 届时再来与我们会合。”
    叶甚暗暗思忖,阮誉现在仙力透支,非一时半会能恢复的,自己又困于逆众之劫的限制,不敢频用仙力,长息镇一行如果有两位高阶仙师随同,倒也不错。
    她看向阮誉,见他眼神认可,便颔首谢道:“那便有劳卫前辈和邵前辈了。”
    言罢简单描述了一番风满楼与那鬼怪的事,卫余晖和邵卿记下,行礼告别:“好,那改日再会。”
    两人齐道:“改日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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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甚在想什么?”阮誉半躺在榻上,见叶甚写好了除祟回执招呼天璇教的信鸽送去给秣陵太守,却依然纠结着一张脸。
    “想二师姐一家的事。”叶甚关好窗户,转而叹道,“指引卫氏夫妇魂归天璇,我不知是好是坏,以后会不会后悔,但说心里话,方才听他们那么说,我是松了一口气的,想着好赖能再拖延一段时日——再说,也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的好意。”
    “还是像我之前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阮誉沉吟片刻,提醒她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远非你我可以操之己手。”
    叶甚点点头又摇摇头,走到床沿拉起被子板起了脸:“轮得到你个当务之急就是休息的在这给我讲大道理?当初本姑娘可是躺了整整七天,你不睡够十二个时辰,不许下床。”
    美人放了狠话还肯给自己掖被子,阮誉自然顺从地躺平,又觉得她这副故作严肃的样子委实有点好笑,好笑之余不忘顺杆往上爬:“若下床后能得一盘海蛎炣豆腐,约莫能好上大半。”
    叶甚同样在想美人体虚气弱还惦念着美食,中的就是她吃软不吃硬的下怀,自认栽了,扶额答应:“行行行,你安心休息,我做便是。”
    不过她起身后,又琢磨出两人对话有些不对味,忍不住多嘴道:“话说回来,这听起来似乎不太像是亲如姐弟的关系。”
    阮誉眼角带笑:“那像什么?”
    叶甚答得十分诚恳:“像母子。”
    阮誉:“……”
    于是自抬辈分的那位便被礼貌且坚决地,赶出了房门。
    叶甚对着紧闭的门板瞪了半天眼珠子,最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嘟囔囔地回了隔壁的房间,至于嘟囔了些什么听不清晰,无外乎是“无趣”、“经不起逗”、“不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再说明明是句大实话”……之类的云云。
    翻来覆去仍毫无睡意,她索性披衣坐起,斜靠在窗前望起那轮玉盘来。
    忽然发现,近月来不是劳碌就是奔波,竟疏于忙里偷闲,许久未曾落个清静,这么好好地赏月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
    思及此处,眼前似有朵朵烟花绽放,所能忆起的,大抵就是那次了。
    恰逢满月之夜,月色正当好,繁星灿满天,叶甚无意发现有两颗星靠得极近,像是连成一对,粲然相映,不逊于那晚摘星崖顶被人为点亮的火树银花,压倒了四周的大片群星。
    她无端想起那对恩爱的道侣,天成宛如这双星,纵沦为野鬼残魂,却能做到此心不变,矢志不渝,无形之中仿佛散发出惊人的光彩,令她挪不开眼。
    许是此情此景太过于静好,连叶甚这个从不信命的人都被感染,心神大缓,不禁往幸处去考虑。
    阮誉说的有理,未尝没有奇迹发生,保不准这就是卫余晖和邵卿的命星,而他们便如同这熠熠星光一般,能长久不息。
    放松下来困意即涌上心头,她正欲阖上窗,偏头瞥见隔壁的窗户开着,然而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帮阮誉关严实,总归不会是此刻处于安眠的他开的,又想着夜深露重多少于人不利,遂抬手送去一缕秋风,给他顺道关上了。
    然后放心地插上窗梢,轻轻打了个哈欠,便闭眼睡了。
    因此有些事,一觉无梦的叶甚不会知道。
    比如月过中天时分,那两颗星终于燃尽了回光返照前的最后一分颜色,双双从天际坠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真的会后悔。
    再比如那扇窗后,有一双明显还清醒着的、倒映出银河霄汉的眼眸。
    她亦不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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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起床,路过隔壁房间,叶甚确认房内安静无声,才踱去了客栈的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