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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晚樾2026年04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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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经地义”。
    “小小花读书少,可小鱼儿是仙人的话,总能回答吧?”她冒出一连串问句,仰头看着他,最后问道,“哪本天经哪卷地义,说了这些没道理的道理?”
    他沉默片刻,第一次见她摆出这副严肃的小大人样,禁不住用拂尘刷了对方一脸痒痒。
    于是小小花又被挠得咯咯笑了。
    笑完听见他食指一下下敲着拂尘的柄,悠悠答道:“天经地义从来没有说过。若非要说哪本说过,那都是人自己编撰的经书义理,你跟着我,无须理会。”
    “更何况……”他话音一顿,手指亦一顿,转而指了指看似圆的天,又指了指看似方的地,淡淡地笑了。
    “天经地义宁有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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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鱼儿:你自己前面不还吐槽师徒关系极易造就双方在情爱中位置难以对等吗,怎么还搞师徒cp?!
    樾佬:别闹了→_→我吐槽的是师父>徒弟,而你们分明是徒弟>师父好吧。
    小小花:错了,是徒弟>>>师父才对~~
    小鱼儿:……
    第85章 吹花亦翻钓鱼船
    教训之事暂且不急于一时, 反正小鱼儿说已有打算,小小花先随他去了镇外,置办了一身像样的崭新行头。
    她根骨眉目俱随其父, 本就清秀, 如今着装一变,看起来真有了几分小仙君的姿貌, 跟在仙人身后竟丝毫不显突兀。
    只是她揪着身上熨帖的布料,不解地道:“干嘛要继续做男孩打扮?”
    小鱼儿蹲下身为她整理领口:“稍安勿躁,等装完这段时日, 一离开长息镇, 师父就让你换回女儿装。”
    他顿了顿, 仍是之前那般故作神秘的态度:“这也属于帮你出气的一步。”
    小小花便笑出了虎牙:“好咧。”
    回镇上时,走的是水路。
    小小花拉着拂尘,稳稳跳上了竹筏,刚想拿起竹竿划水, 拂尘的主人接过它点在水面上, 轻轻敲了三下,又从袖中掏出一颗朱红色的丹药,信手丢进水里。
    水下有身影一闪而过, 飞快地接住了那颗丹药, 旋即竹筏不知为何自行划动,划开波浪,徐徐向前飘去。
    小小花好奇地探出头,弯腰看向水下, 正对上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声,知道那定不是人,但也不害怕, 反而仔细端详了起来。
    见对方青肤红发,头发蓬乱如水草,周身滑腻,覆有鳞甲,脊背生刺,四肢长蹼,身形很是羸弱,乍看不见得比自己有气力多少,却能在水中托着竹筏底部,不费吹灰之力地游行,灵活胜过鱼虾。
    她看够了,才对着那双眼睛笑道:“辛苦你啦。”
    对方从未见过如此淡定对视还道谢的小孩,原地愣了一下,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抽出一只手摆了摆。
    “那是水鬼,临时召来帮忙推船的。”小鱼儿施施然坐在船头,望着前方的长息镇解释道。
    小小花有样学样地端坐下来,发自内心地感慨:“会仙术就是好啊。”
    “是啊,之于凡夫俗子而言,便是无法得道,有点仙术傍身总会觉得极好。实则……未必、未必。”小鱼儿语气带笑,似乎意有所指。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解释下去,而是念了一首诗。
    谩道春来好,狂风大放颠。
    吹花随水去,翻却钓鱼船。
    小小花搔搔脸颊,不怎么明白这首诗的意思,好在第一句勉强算是听懂了:“为什么不要说春天来了好?难道不好吗?”
    见拂尘再度指向水面,她定眼一看,波澜上正零散飘着数朵落花,河风吹过,又携来了三两朵,一齐随波逐流。
    “春风拂面,何其舒快,可它有时也是会不受控制的。”小鱼儿又拿起拂尘的柄敲了敲竹筏,淡声道,“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它仅仅是将几朵花吹到水中央,发起狂时,亦会掀翻过往的船只——好比我们现在正坐着的。”
    “而天赋仙资,亦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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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小小花意外的是,小鱼儿所谓的出气,居然先诓起人来了。
    对于修仙问道之人,普通民众大多敬重,江湖术士尚且不难靠几招糊弄人的假伎俩混口饭吃,这一方偏隅之地,真仙若想要服众,自然手到擒来。
    移形换影、起死回生、点石成金……小小花和所有镇民一样看得眼冒金光。
    可惜事后小鱼儿一解释,金光顿时化为泡影。
    “移形换影无甚艰难,你往常对付欺负你的人的路数,本质已粗略领悟一二,待真正随我修学,至多七日便能做到这些。”
    “起死回生说来滑稽,那人阳寿未尽,只因和另一必死之人同名同姓,倒了场霉被黑白无常错抓了,经我提点后立刻把他放了回来。”他好笑地转着拂尘,“倘若生死毫无定数,任由左右,天地间岂不是要大乱?”
    “点石成金?哦,那仅仅是我施的一点小幻术罢了,过阵子自会破解。”
    幻想破灭的小小花登时又紧张起来:“过阵子?不会很快暴露吧?”
    他“唔”了一声,貌似认真地反问:“一甲子六十年,够用吗?”
    她瞬间泄了气,叹着气道:“小鱼儿,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江湖骗子。”
    他便不再佯装正经,弹了下她的额心:“其实诸如点石成金起死回生之类的,若真要做,为师确实能做到,然而只是与一群肉眼凡胎逢场作戏出一回气而已,杀鸡焉用宰牛刀?”
    小小花觉得有道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明晚叫大家齐聚镇北的祭坛,是终于可以杀鸡了吗?”
    “可以了。”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不怀好意,“包你出气。”
    很显然,此刻的叶甚与阮誉,都和小小花同样一头雾水。
    换作她叶甚的话,给自己人出气实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无非是焚天峰的八字箴言:能动手尽量不动口。
    可惜仙人的心思捉摸不透,连叶甚也猜不出他先令众人拜服,究竟想干什么——总归不会是好事。不过不难猜到,安安口中提及的“仙脉”,定与接下来的“杀鸡”脱不开干系。
    说到底,一路旁观的都只能算作前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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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息镇北端的圆形祭坛,乃镇上一户虔心向道的富贵人家所建,占地不小,却用处不大,唯有发生类似天狗食月、久旱不雨的罕见异象才会动用。是以不乏附近住民图它采光好,时不时上去铺些蔬果晾晒,屡禁不改,索性懒得禁了。
    今晚正是月圆之夜,祭坛白天已清扫干净,台上台下灯笼挂满,被镇民挤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的人头延伸至方圆数十丈,堪称摩肩接踵,盛况空前。
    仙人带着小童飞身从空中落下,羽衣缥缈,拂尘映月,真真如同神仙下凡。
    如此奇景,引得人群一片喝彩。
    那名小童之前并未见仙人带着,而今现身人前,不少镇民都认了出来。
    挤在前列的夷帕头更是惊怒交加,指着她的鼻子高声吆喝:“小小花!”
    小小花瞟了舅舅一眼,懒得搭理。
    反倒是小鱼儿用拂尘挡了那根无礼的手指,端的却是一派无比有礼的笑意:“这孩子天赋异禀,不可限量,深得本仙君赏识。故新收为徒,假以时日,定能承我衣钵,步我后尘。”
    仙人降临小镇这段日子,街头巷尾早已传遍,否则也不会倾尽而出慕名而来。眼下听他这么介绍那个曾经人人可欺的娃娃,个个心生艳羡都来不及,哪敢多话。
    夷帕头愣过后,忙不迭换了张谄媚脸,抱起自家儿子开始攀亲戚:“活神仙,我!我是小小花的舅舅!亲舅舅!这是她亲表弟!”
    小鱼儿感觉衣角被人用力扯了两下,明显带着赌气的意味。
    他回手拍了拍,示意她放宽心,转而看向某位无事赔钱货有事攀亲戚的舅舅,眸底有微不可察的戏谑闪过:“哦,那就是有血脉关系了?甚好,两位请上台来。”
    夷帕头喜形于色,先把儿子托上台,接着自己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点头哈腰地夸道:“血脉关系、有!那可不有吗!小小花这孩子,打小我就觉得有能耐,不愧是我夷家的种!活神仙,您看能不能给瞧瞧,我和我儿子,没准也有希望哩!”
    小鱼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让他们伸出右手手腕,继而指尖萦着一丝红光,没有触及皮肤,而是堪堪停在了其上一寸之处。
    众人只见那丝红光落下两点,各融进了在夷家父子的手腕,在皮下窜来窜去。至于他们本人,则感觉红光窜入后有点痒,轻轻的,并不磨人,像是蚂蚁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