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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晚樾2026年04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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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会对她的说辞坚信不疑,才敢将种种实情和盘托出,只为求个庇佑,拿个主意,却不料——
    人家打的竟是袖手旁观的主意!
    那他哪有能耐去应付!
    “不在乎倒是真的,可惜啊……”叶无仞敛起笑意,将那纸揉成一团,丢到安祥脚下。
    她起身站起,负手立于墙上的画像前。
    那是一幅百鬼图,画得甚合她意,便挂在了书案旁,还即兴在角落题了一行小字:
    是非哪能及喜恶,
    私愤何愁盖曲直?
    “可惜安祥,”她目光定在那个“恶”字,头也不回地道。
    “你让本宫感觉,十分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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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开大了,掐指一算,叶无仞是从头爽到尾的道德制高点卫士,出身高贵,青史留名——这个反派真的打得过吗喂?!
    亲友:完了我被带跑偏了,其实我以前是非常站正义方的那种习惯,结果现在情理上我明知道叶无仞偏野心邪恶,但感官上又觉得叶甚现在的人生和经历好像没她爽?
    樾佬:哈哈哈哈本来就没有!半真半假的好人怎么可能有半真半假的坏人爽?叶甚现在的辛苦都是给当年的爽够了还债呢不是~~
    亲友:可总感觉现在的叶甚好像做不出陷害和引战之类的龌龊事,与叶无仞的手段和底线有差异(读者视角+行文原因总是代入女主)
    樾佬:因为她现在是自己人(笑),陷害、引战和龌龊也是站在天璇教的立场去判断的而已,站在被那么多被天璇教迫害过的普通民众的立场,那叫正义揭发╮(╯▽╰)╭
    第127章 莫恃官清胆气粗
    得知邬家的事后, 太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嘱咐下人送些奠仪去, 替自己向邬老太太表示一二。
    叶甚觉得他这番举动有点用心过度了, 父母官当得再好,也不至于这样吧, 再联想到邬老太太那古怪的态度,怎么想都不对劲。
    阮誉显然有同感,于是拦住下人, 将邬老太太的话原封不动对太守说了一遍:“太守有这份心是好的, 老 夫人未必肯接受。”
    “无妨, 她实在不要,你再回来便是。”太守摆手示意下人不用在意,待他退下后,才黯然笑道, “仙君有所不知……老夫人不待见我很正常。”
    “怎么说?”
    “她是英台的姨母。”
    两人面面相觑, 立即理解了。
    难怪以太守无可挑剔的作风,居然还有太原百姓不领他的情,原来是因为有这段旧怨。
    梁祝化蝶, 结局看似圆满, 但对于双方尚在人世的亲人而言,怕是仍算一桩门第成见酿成的悲剧罢。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估计这位邬老太太是位真心疼爱那祝英台的,并没有把门第悬殊放在心上, 自然不待见间接导致外甥女殉情而死的马文才。
    理解归理解,两人均感觉邬老太太本质上是迁怒于人了。
    阮誉道:“倘若太守是个贪官,在下倒也不说什么, 清官身正不怕影子斜,其实没必要放低身段去讨好谁。”
    “这和清官贪官没关系,就算不为了英台,我也会这么做的。”太守笑着摇了摇头,“当年在万松书院求学时,夫子曾教导过,在座的学子将来若入仕为官,切莫忘了一句古人遗训。”
    他仰头遥望天高云淡,似在回忆多年前的往事。
    “——寄言人世司民者,莫恃官清胆气粗。”
    叶甚微微一震,这句话她自然是听过的。
    说的是前朝某位官员自诩包青天,却不经勘查,仅靠一具无名腐尸,就妄断一对男女通奸谋害了女方亲夫,严刑拷打后按律处决,还被人称赞一时。结果那女方亲夫真是远行去了,归来方知妻子冤死,哭诉之余,这才有了如上评判。
    可惜……也只是话这么说罢了。
    古往今来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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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饵既然撒出去了,只等着鱼咬钩的人便待在偏院,懒得出门。
    凌晨时分,一枚灵石碎裂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人的睡梦。
    困意立散,叶甚披衣速起,抓过红绸发带利落地扎起长发。
    而阮誉已先一步召出了言辛剑,只等她上来。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对应的那户人家暗中盯梢,愣是从白日破晓盯到了夜黑风高,终于听见了婴儿呱呱坠地的啼哭声。
    ——结果没出任何岔子。
    叶甚本就被扰了清梦,打起精神兴冲冲赶去,不料捕了个空,眼眶胀痛不说,回到太守府后,满脑子更是回荡着那吵耳朵的痛呼声,难免郁卒。
    这户人家确实按他们所说请了稳婆,但怎么连会半点动静都没有呢?
    如此计划一落空,意味着他们得再等其余三户人家有人临盆了……
    而且假设之后依旧没事,那说好解决的时间上也有点拖不起了……
    左右无事也无思绪,两人索性又打起牌来。
    不过这回没有彩头,也不比长息镇宅居那会轻松,纯粹是当当消遣打发时间,因此叶甚整个人半坐半躺着,有些不在状态。
    游离了好一阵子功夫,她总算琢磨出不对味了。
    今天输得……离谱,相当离谱。
    心头不禁浮起一丝恶意的推测,叶甚拧起眉毛狐疑地盯着阮誉看,对方也没打算真的遮掩,微微一笑:“甚甚发现得可有点晚了呢。”
    等的就是这句,叶甚登时丢了牌,咚咚敲了两下桌面:“岂有此理,你居然学会出千了!”
    话一脱口她又觉得想不通,劈手夺过他手上的牌,掐着手指算了算:“奇怪,我哪怕走神也会下意识记牌的,和心算的结果没差啊……你怎么出千的?”
    阮誉笑意愈浓:“想知道?”
    相处久了,一见太师大人笑得这么祸国殃民,叶甚就知道他准没安好心——好在她并不是个爱纠结的人,左右衡量几个来回,好奇便打败了不甘。
    扑上去小吃了一顿豆腐继而被大吃了更多豆腐后,她一边细细喘着气,一边揪起对方的衣领:“坦白从宽!”
    她既舍得出血本,语气自以为凶悍,殊不知在阮誉听来分明染上了一丝娇嗔,所以他交代得倒也痛快:“其实手法很简单,甚甚只是让固定思维束缚住了而已。”
    “哪里束缚住了?”
    “我知道你会记牌,可记牌的人通常记的是什么?”
    叶甚想当然地回答:“记还有哪些牌没出啊,也就是对手还剩哪些牌。”
    “不错,通常来说,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未知上面,而往往忽视了已知。”阮誉两指探入袖中,像变仙法似的夹出一张牌晃了晃。
    叶甚恍然大悟。
    她只记了还有哪些牌没出,却没有留心那些已经出了的牌。
    只要他偷偷藏起一张看中的牌备用,然后再从后者里摸走一模一样的牌面,充当前者,那么记牌只记还有哪些牌没出的话,基本是发现不了的。
    至于那张藏牌,等下局发牌时再根据需要,选择补给自己或者抛给对手就行了。
    “……等等。”她蓦地这句无心之语启发到了,立马坐正身子,语气也跟着变凝重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未知上面,而往往忽视了已知——怎么了?”
    “对啊!”叶甚咬着唇,大为懊恼,“哎,真是一叶障目!”
    ——除祟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他们以及太守,全光顾着研究出事的人家了。
    死于难产的产妇,数量看似惊人,但偌大一个太原城,如果请了稳婆的都得一命呜呼,那何止数十人?
    所以肯定还有很多人,是像今日这样请了稳婆却没事的,只不过因为没事,就自然而然地被忽略掉了。
    “出事”的共同点,是都请了稳婆,这是它露出的破绽。
    与此同时,“出事”与“没事”之间的差异点,也应该是它的破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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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人找太守解释了一番,表示需要重新查探。
    对方吃惊之余,才说道:“原来不是我多心,早知如此,应一见面就把这点告知仙君的。”
    阮誉微讶:“莫非太守之前已有发现?”
    太守点头道:“是,因为出事的人家里,有几户与我家乃是世交,知根知底,所以晓得亡妇与夫家感情都很融洽。当时我只是倍感惋惜,现下仙君一提,倒是愈发怀疑,这正是招来鬼怪的由头所在。”
    感情融洽?
    这四个字倒是提醒了叶甚。
    没出事的那户人家,产妇单看结果尽管无恙,但过程确实看得出……平日里大概不怎么受夫家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