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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治病神仙水2026年04月14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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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厌礼一把捉住他的衣袖,“去做什么。”
    萧晏拍拍萧厌礼的手,慢慢往下扒,“师尊叫我, 大抵是要交代后日的事。”
    萧厌礼道:“后日初战,你只是看客,有什么好交代?”
    “……兴许师尊想让我看好关早师弟他们,避免生事。”
    “关早忙着参加初战,要如何生事?”
    “不好说……且先去看看。”
    萧厌礼的手没被扒下,反而攥得更紧,“我看,你是要将此事告知与他。”
    萧晏浑身一震,沉默片刻,终是回过身来。
    二人四目相对,萧厌礼的眼神冷静得刺目。
    被不留情面地戳穿,萧晏微微低下头,“不错,我不想坐以待毙。”
    萧厌礼直视他:“我为你不顾性命,你却要泄密给外人。”
    “哥,师尊不是外人……”
    “对我来说就是。”萧厌礼甩开他的手,“我时日无多,你还要折腾什么?”
    萧晏只当他是担心风声走漏,引来齐家的报复,忙安慰道:“哥你别多想,这毒……一定能救,就算师尊没有办法,还可以求助神农山和仙药谷,再不济,我们请盟主做主,向小昆仑施压要解药!”
    “如今毒未发作,谁能对症下药。”萧厌礼瞬间击碎他的痴心妄想,“何况盛会期间,玄空日理万机,只怕离火心疼师尊,不会轻易让你近他的身。”
    “那就请师尊出面,将齐家所作所为尽数呈报,事关重大,盟主自有定夺!”
    萧厌礼提醒他:“不要忘了,玄空向来喜欢息事宁人,此事最多逼得小东海给出解药,却奈何不得齐家半分,他们日后定然还要从别处加害。”
    萧晏稳住心神,再次迈步:“日后的事,留待日后理会,眼下先救你。”
    “站住。”萧厌礼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冷冷道:“你以为,我是要你救我?我若贪生怕死,按照他们的意思给你下药,岂不是更简单?我不过给你通个风,让你做一场戏,假意中毒瞒过齐家,只要躲到演武夺魁,便是足够!”
    “就像……前日论道一般?”
    “不错。”
    萧晏深吸一口气,“哥,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
    萧晏慢慢看向他,口吻中,竟是有了几分质问,“哥,你当我萧晏是什么人,是所谓坐享其成、蝇营狗苟、薄情寡义之徒么?要我踩着你的性命去演武,我做不到。”
    哪怕前夜有所争执,萧晏也是按捺心性,生怕说重一个字。
    如今牵扯上萧厌礼的性命,他难得义正词严,泄出些脾气来。
    可萧厌礼非但不忌惮,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你执意要去?”
    萧晏目光坚定:“是。”
    他正待推开萧厌礼,不管不顾地出门,却忽然脸色大变,“哥……把剑放下!”
    萧厌礼将自量横在颈上,剑锋和皮肉贴得严丝合缝,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划出血来。“我不拦你,但你出了这门,我立时就死。”
    “你别冲动,此事……再议便是。”萧晏谨慎地劝着,手指拨动,打算悄悄在萧厌礼身上加个禁制,待其动弹不得,再上前夺剑。
    萧厌礼仿佛算准了他的动作,“你要想用什么法术拦我,我便与你一刀两断,再不是你哥!”
    萧晏的动作骤停,片刻之后,悻悻垂手,“哥,何必如此极端……”
    他实在想不到,萧厌礼竟然拎出性命和手足之情作为要挟,这都是他最为看重的两样东西。
    萧厌礼冷笑一声:“极端?我们一家出身寒微,蒙祖先保佑,才让你在剑林出人头地,眼看论仙盛会即将摘得桂冠,你却要节外生枝……若是因为我,让你错失光耀门庭的机会,我就是死,也无颜面见父母!”
    他一字一句说得坚决,仿佛在宣读金科玉律。
    萧晏听下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的确,兄长出身凡俗,最大的追求便是光宗耀祖,他凭借一己之力已然做不到,便将希望寄托在兄弟身上。
    愚昧、古板,却真挚得令人心疼。
    对峙良久,萧晏轻声道:“哥,是我瞒了你,那毒其实凶险得很……你又何苦为了我,白白丢了性命。”
    方才他努力维持镇定,有意将那毒药的势头说得轻一些,避免萧厌礼惊慌。
    此刻为了劝说萧厌礼,又不得不吐露实情。
    没想到萧厌礼面色如常,“死就死,只要你扬名立万,我怕什么。”
    他语气轻描淡写,言辞却是热切浓烈。
    萧晏眼睛登时眼眶一热,“哥,你又是何苦……”
    他方才一心救萧厌礼的命,此刻后知后觉,品出萧厌礼对他的一片心来:兄长身中剧毒,不仅没有向齐家屈服,反而想方设法地回来,第一时间向他坦诚,为他出谋划策。
    也第一时间,选择了死路。
    萧厌礼仍在催促:“你,答不答应?”
    “我……”萧晏咬紧牙关,此刻犹如骑虎难下。
    答应了,是违背自己的内心。不答应,更是要逼得萧厌礼作出决绝之举。
    “好,那我替你说。”萧厌礼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将路堵死,“倘若萧晏为我萧厌礼操劳解药一事,将演武耽搁半分,我立刻就死,永不超生!”
    萧晏失声喊道:“哥!”
    “行了。”萧厌礼撂下剑,“别让我违誓。”
    萧晏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开口,声音嘶哑:“十日后毒发……如今,还有九日。”
    既然萧厌礼心如磐石,不可逆转,那就只能从别处寻找时机。
    好在尚有余地,论仙盛会再有四五日便可结束,彼时哪怕挖空心思,不择手段也要拿到解药!
    萧厌礼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却也不以为意,“我的仇我自己报,你帮不帮我?”
    “自然。”在拿到解药之前,萧晏尽量满足萧厌礼的一切心愿,“哥你尽管吩咐。”
    “嗯。”
    得了这话,萧厌礼放下心来。
    对付齐家的计策,他早已有之。
    只是大琉璃寺眼目众多,实施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如今齐家出手下毒,也算歪打正着,给他送来一个双向的苦肉计。
    既打入了齐家,又稳住了萧晏。
    祁晨和关早有说有笑,自外头回来,恰好撞见陆晶晶带着另外两人,向萧晏房门而去。
    他心里一紧,小跑着上前施礼:“见过崔夫人。”
    那二人正是齐雁容和崔锦心,前者和陆晶晶算是手帕交,来到此处不足为奇,后者却是稀客。
    崔锦心是长辈,只浅浅颔首,齐雁容则回了个万福,“齐师兄,关师兄。”
    祁晨斟酌着询问二人来意的措辞,不期然,陆藏锋从另一头的正厅走出来。
    陆藏锋也有些意外,过来和崔锦心见了礼,“不知崔夫人来此何干?”
    陆晶晶在一旁道:“爹,阿容成婚时,咱们不也送了把剑吗,我见她一直不用,今日一问,原来竟是她没摸着门道,用不顺手,今日干脆请过来,让大师兄教教她。”
    崔锦心点头道:“听说那把剑的威力不亚于寒螭,我闲来无事,也来饱饱眼福。”
    祁晨心下了然,也打算进去瞧瞧,彻底安心。可是陆藏锋转头看见他二人,随口吩咐:“你两个去一趟神农山处,将百里掌门新制的清心丹取些来。”
    关早答应得干脆:“是,师尊!”
    祁晨细细一想,崔锦心和萧晏非但不熟,桑河镇上还有些“过节”,除了跟随齐雁容过来散心,实在没有别的理由上门。
    思及此,他也便放心地领了差事,随关早一道去了。
    他两个一走,陆藏锋说了句“请便”,也颔首离去。
    陆晶晶继续引着崔锦心母女进门,萧晏迎出来施礼,身后萧厌礼也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崔锦心直视二人,正色问:“究竟什么事如此神秘,还要我们扯谎。”
    萧厌礼给萧晏使了个眼色,后者即刻去关门。
    他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对崔锦心道:“此物,合该交还崔夫人。”
    崔锦心很是意外:“我?”
    齐雁容已经接过来,转交与她,“娘,你看。”
    崔锦心打眼一瞧,那是个脏兮兮的绢布,其中包着个四方形状的东西,不知其详。
    她不大想接,可是齐雁容手势翻转,绢布另一面露了出来。
    几块污泥底下,是彩线绣着的一簇兰花。
    崔锦心脸色骤变,不由分说,便拿在手里。
    齐雁容也认了出来:“娘,这个绣工好像是出自你的……”
    崔锦心没有做声,指尖微颤,快速解开绢布,一本泛黄的书卷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封皮还有四个不大不小的手写字:高柳随记。
    “高柳……那不是……”陆晶晶说到一半,发觉犯了忌讳,忙捂嘴看向齐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