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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治病神仙水2026年04月14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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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疯了的萧晏险些喜极而泣。
    他双手接下昏昏沉沉的萧厌礼,将人小心翼翼安置在床榻上,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奇珍。
    此时的萧厌礼苍白病弱,眉垂目合,整个人轻而单薄,像一个重伤的仙者,随时会羽化消散。
    搁在往日,萧晏必定要细细观摩片刻,再反思自己能否在某种情境下,也达成这股超逸的气质。
    如今他却无暇顾及这些,急急忙忙找上百里仲,“百里,可知你和我哥是被什么人掳去的?”
    “不清楚,我醒来时,便和他躺在一片树林外。”
    “在场可有别人?”
    “没有。”
    “是不是邪修所为?”
    “……不知道。”
    百里仲一问摇头三不知,萧晏也不再难为他,跟着便提起最紧要的事来:“烦请你,救救我哥。”
    百里仲眉心蹙起,“我也正要为这事找你,你哥他……情形颇为棘手。”
    “是不是解药难配?”
    “嗯,他的脉象错综复杂,我至少需要闭关三日,方能有眉目。”
    萧晏心里一凉,“三日……可距离我哥毒发,不足一日了。”
    百里仲探过萧厌礼的脉象,听见这句,也不意外,“萧大,我只能尽力而为,若早上一日,或许希望更大,可惜……”
    萧晏沉默无言。
    他想怨百里仲为何乱跑,以至于白白耽搁了一日,可百里仲本也无辜。
    他也想怨齐家父子,给兄长下了如此凶险的毒,可二人已死。
    到头来,他只能怨自己,当初太听兄长的话,也太过乐观,天真地以为等到盛会结束,拿到解药是顺理成章的事。
    百里仲见对方不言不语,也生出些愧疚来。
    虽说耽搁救命非他本意,但此次莫名失踪,本来是有可能避开的……是他自己心急在海边落地,以至于中了暗算。
    百里仲低声道:“萧大,我这就去闭关……接下来,对令兄好些吧。”
    萧晏眼眶发红,“这我自然知道。”
    百里仲摇头,“你待他,要比你想象的更好,你一定不知道……他都为你做了什么。”
    “……什么,快告诉我!”
    “本来是要拿这个和你换情毒的,罢了,如今我亏欠你们,便说了吧。”百里仲手臂被萧晏攥得生疼,终是隐晦地讲出来,“那一夜你身中情毒,令兄他……帮了你许多。”
    第70章 陷入两难
    萧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
    就连一路上和熟人打照面, 他也都是浑浑噩噩,机械一般地逢迎。
    好在,他们剑林住在草草归置出来的客房中,萧厌礼被崔锦心安排在自己的院落, 住得相对舒适些。
    两处隔得较远, 他躲起来震惊, 萧厌礼也看不见。
    平心而论,如今兄长命悬一线,甚至可能时日无多, 他不该理会这些有的没的。
    可如今实在……
    实在是令他瞠目结舌, 手足无措。
    百里仲短短几句, 说得分明。
    那一夜的经过, 终于揭破。
    他拼尽浑身力气作出一个懵懂惊讶的表情, 胡乱搪塞百里仲, 自己全然不记得, 而后拔腿就走。
    但其实, 他记得。
    只是不那么清楚。
    他顽抗情毒到最后,一度昏厥。
    后来做梦似的,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微凉的东西贴了过来。
    萧晏依稀记着,自己当时以为那是齐秉聪找来的不明女子,奋力挣扎, 还被对方用捏团塞住了嘴。
    后来……
    后来就……
    萧晏心里狂跳, 好端端的,竟像是情毒发作,浑身又燥热起来。
    他怔然低头,那燥热的来由, 正是曾经被那微凉之物碰过的要紧之处。
    至于微凉之物……
    百里仲说,他次日的脉象显示,前一晚曾有泄欲。
    而前一晚祁晨整宿在外守着,路过的蚊子都得被审视两眼。只有兄长萧厌礼一人在他房中,应该是事先悄悄进去的。
    百里仲还说,兄长体温偏冷,和女子近似,缓解情毒事半功倍。
    因此那微凉之物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
    萧晏将脸埋在被面上,压得自己几乎窒息,他却恨不能就此闷死,一了百了。
    齐秉聪作恶多端,名声早就臭了,但父子乱1伦一事传扬出去,这人照样无法在仙门立足。
    可他自己又对同胞兄长做了什么?
    他陡然起身,双眼泛红,抬手猛抽自己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却盖不过原本近乎血色的红晕。
    他眼都不眨一下,张口就骂:“萧晏,你可真是畜生!”
    萧厌礼在房中躺了多时,再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他感到不大对头。
    旁人倒还罢了,可在送他回房的路上,他听见唐喻心和百里仲闲聊,说是萧晏为了找他心急上火,甚至呕了血。
    如今他本人好端端地躺在这,萧晏却避而不见,着实蹊跷。
    既如此,他便上门寻萧晏。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多半活不过今夜,是时候破局了。
    萧厌礼于是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齐雁容见状过来搀扶,他却摆手,“不必,我出去一趟。”
    崔锦心在一旁道:“萧公子此时出去,若萧师侄再过来见不到你,岂不是又要着急?”
    “我找的便是他。”
    萧厌礼说罢,一路依墙扶树,慢慢地去了。
    母女二人一直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齐雁容方才叹了口气,面露惋惜,“萧大哥机智果敢,聪明过人,还为我仙药谷举荐了一个得力的人,可惜命不久矣,我还没能好好报答他。”
    崔锦心目光转向她,“你真信他中了毒?”
    “娘的意思是……他没有?”
    崔锦心嘴角勾出一抹笑,“能把齐家父子算计得那么惨,你觉得,他会乖乖吃下毒药?”
    齐雁容怔了片刻,面露恍然,“有道理,还是娘比我看得透。”
    “傻丫头,娘毕竟多吃了几年的粮食。”崔锦心笑罢,神情又重回郑重,“只是不知他演这一出戏,为的是什么,万幸咱们不害人,也不被他敌对,这个人,实在不简单。”
    房门紧闭,桌案上搁着一瓶从唐喻心那里讨来的酒。
    如今小昆仑百废待兴,物资紧凑,这瓶好酒,还是唐喻心从东海城里搜寻来的。陈年杏花白,若非看他家中出了大事,唐喻心断然舍不得给。
    萧晏深吸一口气,拔掉瓶塞,仰头猛灌。
    痛饮烈酒,可壮胆气,唯有这样才能厚着脸皮面对兄长。
    他做下丧尽天良的丑事,无颜再见兄长,可兄长命在旦夕,配制解药的希望渺茫,他必须陪着兄长往下熬,熬到百里仲创下奇迹,及时送来解药。
    谁知才灌了两口,外头就响起关早大惊小怪的叫嚷:“哎呀,萧大哥!”
    萧晏一个走神,该咽下喉中的杏花白,竟是灌进了气道,直入肺腑。
    偏巧不巧,关早热心快肠,还不等萧厌礼发话,就将人往他房门引,“萧大哥肯定是来找大师兄的,来来,他正好在。”
    萧晏拼命压下满喉呛辣,在心里数落了句“你小子”,开始慌不择路。
    那两口酒下去,根本不见一丝醉意,更不用说什么壮胆气了。
    眼见着一虚一实两个脚步声越发近了,他直往床榻冲去,此刻像是一个被抓住的贼人,还是个采花贼,没有半分磊落,只剩下怂。
    但还未上床,他猛然意识到房门紧锁,兄长进不来。
    他又匆忙抬手,隔空将门闩摘开,使房门虚掩,这才一个箭步冲到床榻上。
    待两扇门被关早轻快地推开时,他才刚闭上双眼,连四肢都来不及摆好。
    “嗬,好大的酒气。”
    关早正待请萧厌礼进门,察觉房中异样,竟不由先一步迈过了门槛。
    萧厌礼扶着门槛进来,果然嗅了满鼻子的烈酒味道。
    而萧晏,正大喇喇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不见来人。
    关早还有些替萧晏不好意思,“萧大哥你别生气,大师兄方才还好好的,可能是这酒……这酒太好喝了,他没管住嘴,就喝多了,他不是故意不去陪你。”
    萧晏在心里干着急:傻小子越抹越黑,你大师兄从不酗酒,你萧大哥又怎会不知?
    萧晏只希望兄长不要多想,正如关早所言,自己如今不是故意不去陪他。
    实在是……没那个脸。
    萧厌礼蓦然道:“不必多言。”
    声音虽然虚弱,却足够干脆。
    萧晏心里凉了半截,兄长果然生气了。
    可正待萧晏打算睁开眼睛,起身赔礼道歉时,又听萧厌礼对关早道:“他心里不好受,才会如此。”
    关早立即点头,“对,大师兄特别自责,没能给萧大哥找到解药,而且萧大哥你的毒已经……唉,怪不得大师兄借酒浇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