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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治病神仙水2026年04月14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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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萧晏顿了顿,又补充,“无论男女。”
    “当真?”
    “这种事何须隐瞒,哥放心便是。”
    萧晏被他问得心里打鼓,不知兄长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竭尽全力地,向兄长传达一个讯息: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你无需介怀,更无需使激将法。
    萧厌礼闻言,也的确放下心来。
    看来萧晏初心不负,哪怕认为亲哥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也没有动摇半分,仍是一心问道,固守身为大师兄的本分。
    这点,做得不错。
    他刚要既往不咎,和萧晏继续维持时日无多的“手足之情”。
    萧晏却也朝他抛来了同样的问题,“哥呢,可有意中人?”
    这正中萧厌礼下怀。当即,他危襟正坐,为自己正名,“没有。”
    萧晏只浅浅地舒心一下,便极其谨慎地追问:“那若是……有一个人喜欢你,对你有求必应,事事听从,甚至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关键时刻给你解药救命,你会不会……”
    萧厌礼直接打断,“说的是那位邪修?”
    萧晏怔住,“你如何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送过解药 ?”
    萧晏不禁责怪自己一时紧张说得太明显,让人听起来,像是在针对那位邪修,好在兄长并不计较,“……是他,哥怎么看?”
    萧厌礼:“寻常看待,还有,你也一样。”
    萧晏浑身一僵,“我如何?”
    “我对他没有杂念,对你也是。”萧厌礼坦坦荡荡,“你也尽可放心。”
    “……”萧晏沉默。
    他对兄长自然也没杂念,可这句否认被兄长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怎就如此冰冷刺耳,让人不适?
    还有,讲着邪修的事,为何兄长要特意带上他?
    倒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萧晏觉得,自己仿佛越发地看不清兄长了,也更分不清兄长这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试图趁热打铁,先掐断邪修这边的苗头,“哥,那邪修居心叵测,你同他……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萧厌礼皱眉:“不可能。”
    “这世间那么多人,哥为何非要结交如此危险的角色,此人屡次在仙门掀起风浪,招惹无数是非,恐怕与你不利。”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萧晏听他说起“死”字,急得脱口而出,“可是他喜欢你!”
    萧厌礼抬眼望去,瞧见一张急切的脸。他也陪着演,冷着脸站起身来,“一派胡言。”
    “是他亲口承认,我若扯谎,遭受万道雷劫。”萧晏也从座位上起身,苦口婆心地劝,“虽说不该议人是非,可我不想瞒你,哥,可知与他来往,久而久之,会产生什么后果?”
    萧厌礼依然道:“那又如何,我不怕。”
    萧晏不禁上前半步,大惑不解,“这你都不怕?”
    “不怕,他喜欢他的,与我无关。”萧厌礼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我也相信我二人是君子之交,我不答应,他便不会逾矩。”
    “可是长此以往……”萧晏欲言又止。他十足地担心,时间长了,兄长会被那邪修感动。
    萧厌礼本想今夜留下萧晏,一举解开他身上魂枷的最后一道封印。
    可是对方胡搅蛮缠,令他心烦,说得多了,又难免产生纰漏,被识破。
    他便朝着房门指了一下,“我累了,你去吧。”
    萧晏望望油盐不进的萧厌礼,再顺着他的指向,看看透着月光的门缝,猛然醒悟。
    是了,终于觉出哪里不对了。
    若说兄长喜欢自己无果,才去和邪修交好,引自己注意,可是兄长犯不着放着和自己同床共寝的大好机会,半夜跑去和邪修相见。
    如此说来,兄长是真的想见邪修。
    可是,他是何时变了心?
    又是何时被邪修蛊惑了?
    萧晏又慢慢将目光落回萧厌礼脸上。
    果然,对方撵着自己走,眼神澄澈,毫无留恋,显得十分无情。
    萧晏一时无法接受,“你是为了他,赶我走?”
    萧厌礼眉心皱起,神情显而易见地变了。
    萧晏看在眼里,更加笃定,如今只有那天杀的邪修,能牵动兄长的悲喜。
    他便更加不能接受,不禁将手放在萧厌礼的肩头,“哥,就当是为了我,你和那邪修划清界限,好不好?”
    一双恳切的,几乎泛红的眼睛近在咫尺。
    萧厌礼本想说“做不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可也不能违心地答应他,一时间,只有沉默。
    漫长的僵持中,萧晏的眼瞳暗淡了一半。
    但他垂了手之后,不服输的劲头隐隐冒起,争强好胜的心,竟是飞到了擂台之外。
    他打定主意,缓和了面色,“哥,今夜月色不好,熄灯之后,房中会格外的漆黑。”
    “所以?”
    萧晏笑了笑,“我陪着哥一起睡,就像前两个夜晚一样。”
    送上门的路子,岂有不走之理。
    萧厌礼不知道他何故转变,也没工夫深究,只撩起眼皮,问他:“确定?”
    “确定,这样哥就不怕了。”
    “……嗯。”
    二人方才还针锋相对,争论不休,却在“陪睡”这件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达成共识。
    当下,双双洗漱,上床就寝。
    萧厌礼依然和衣而卧,只当今夜也和前夜一般,按部就班,没有变化。
    谁知萧晏并不急着上去,而是站在床边,背对着他,退下外袍,只着中衣。
    萧厌礼本来也没多想。和衣而卧,本就不是正经睡觉的习惯。
    他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思,只等着萧晏入睡,好伺机解开魂枷。
    可是萧晏往床上瞧了一眼,见他整个人古井无波,眼里又暗淡一分。
    此时萧晏仍不气馁,在素白的领口上猛地一拽,中衣登时松松垮垮,本来只露出小半个的锁骨,囫囵地、明晰可见地呈现在虚空中。
    萧厌礼闭目等了许久,不见他上床,便有些不耐。
    他打算催促一声,可是刚一睁眼,正瞧见萧晏衣衫不整地翻身上床。
    随着几下连贯的动作,萧晏颈下皮肉时隐时现,薄肌紧贴着骨骼,不带一丝赘余地起伏着,一路延伸到肩胛,直至被素白衣衫覆盖。
    举目可见,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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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段我写的有点嗨,下一章再好好赶剧情哦
    感觉大萧没疯,小萧快疯了。
    第98章 可疑之人
    搁在平时, 萧厌礼大概会舍不得挪开视线。
    可如今,这副躯壳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只等今夜一过, “萧厌礼”疯癫病弱, 萧晏成为真正的“萧晏”。
    往后他想再观摩, 随时可以对镜而照。
    萧晏躺下的动作极为缓慢, 往自己身上盖被子时,甚至还略作停顿。
    可是萧厌礼只是飞快瞥了他一眼,目光收得匆忙, 也不知可有落在他想要他窥见的位置。
    往日他若这样, 兄长会目不转睛地看, 甚至还忍不住解开他的衣襟, 上手触摸。
    为何今夜如此平淡?
    萧晏迷惘地想, 莫非露得不够多, 提不起兄长的兴趣?
    然而……
    他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今夜和平日的洗澡纳凉不同, 他脱掉衣服, 是要给人看的。
    因为兄长喜欢……他以为的。
    活了二十年,他萧晏从来没像今日这般, 不顾一切地去取悦一个人。
    有个声音在心里愤慨且痛心地咆哮:你身为剑林大弟子、仙云榜之首,本该端方持重,心如止水,不沾红尘!
    怎能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
    那可是血脉相连的兄长!
    这等行径, 万万不可!
    天人交战之时, 枕边传来一声轻斥:“愣着作甚,还不熄灯?”
    萧晏满脑子嗡嗡作响,梦游一般地起身,拎起萧厌礼的被角, “哥,盖好。”
    随着侧面俯身这个动作,他衣襟大敞,倏然从右肩滑落,半拉肩头连着上臂露出来,被烛光一描,愈发显得轮廓柔韧,线条有力。
    萧厌礼始终垂着眼睑,重申:“熄灯。”
    萧晏嘴角还未扯出弧度,便先垮了。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苦练多年所得的身躯,好像和这房中的挂画、花盆差别不大,全是摆设。
    再悦目,再好用,兄长不看,毫无意义。
    灯随即熄了。
    萧晏的失落,比无边无际的黑暗还要辽阔。
    他眼中撑了多时的、所剩无几的神采,也尽数涣散。
    从怀疑兄长对邪修有意时,他的自信动摇。
    从兄长对他不屑一顾时,他的自尊又轰然坍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