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话题是自己挑起的，林漾却又有些接不住话。
    刚才对外社交的游刃有余，已经全然不见。
    林漾轻咳一声，说：“在外面呢。”
    许之瞳：“噢，好。”
    那回家再说。
    林漾见她老实下来，起身去了点单台，让店员接了杯新的温水，并取了一小碟糕点过来。
    将糕点推到许之瞳面前，林漾自己抿了一口温水，说：“尝尝。”
    许之瞳依言试了试，都非常好吃，很合她的口味。
    这当然了，她可是店里的老板娘，自然店里会有她喜欢的吃食。
    林漾等许之瞳品尝了大半，才问：“怎么找到这儿的？”
    许之瞳咽下芝士蛋糕上的蓝莓。
    “用你朋友圈里的图片搜的。”
    “啊……”林漾笑，“这么聪明呢。”
    许之瞳听得，哼哼一乐。
    也没说用地图打车时，她才发现，原来地图app上，失忆前的她，列表里早就收藏了这个咖啡店。
    说出来，显得她笨笨的。
    许之瞳好奇，“刚刚那位是谁？”
    林漾说：“蒋律师，算是朋友。”
    律师，朋友。
    许之瞳忍不住想酸溜溜一下，却又不太敢当着林漾的面吃飞醋，显得她很幼稚。
    忍了又忍，许之瞳问：“她和你关系不错？”
    林漾看着许之瞳，挑挑眉，说：“嗯，她想给我介绍对象呢。”
    许之瞳眼睛睁大。
    林漾赶在她真急了之前，拦住：“不过我说，我有对象了，还给她看了钻戒。”
    “……哼，”许之瞳不满，“我看她给了你张卡片，是什么？”
    林漾一顿。
    有种想要隐瞒的冲动。
    平心而论，她并不太想带许之瞳去温泉。
    温泉私汤对她来说，有点太……亲密。
    她这次想单独出门，就是发觉，两人最近太亲密，并且许之瞳在推进她们亲密关系上，似乎有些迫近。
    林漾忧心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她正在犹豫如何搪塞过去。
    许之瞳立马有些坐不住了，难道两人之间，有她不能知道的事情？
    她坐了两秒，起身，去拿来林漾的包。
    将包拿回她们的座位，看林漾没强硬反对的意思，就打开翻了翻。
    很自主地翻出了那张卡片，上面只有联系方式和会员号，去网上搜搜，搜不出来。
    许之瞳问：“是什么啊？”
    林漾：“……是一个温泉会所。”
    她知道，刚才的犹豫让许之瞳有些炸毛，只得安抚：“蒋律师知道我有对象，就递来这个，让我们有空去玩。”
    噢——
    许之瞳心气顺了一点。
    她又问：“那你不想和我去泡温泉吗？”
    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漾。
    林漾完全无法招架，她抿抿唇，说：“没有……只不过我担心你现在身体不太好，泡的话可能会头晕。”
    许之瞳飞快地说：“那我泡一会会就行，我还没泡过温泉呢。”
    说着，她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一些。
    穿得这么酷，又是一副很乖的样子，仰头看林漾。
    林漾：“……嗯。”
    如果是许之瞳没泡过的话。
    她也无法拒绝许之瞳。
    林漾低头，加上了那个联系方式的好友，又问许之瞳：“你想什么时候去？”
    许之瞳立马开始看自己的日程表。
    运营给她排了直播日程，和要交的视频计划。
    许之瞳琢磨一下，好似很纯善地问：“周六可以吗？”
    林漾：“……”
    就是三天后。
    她挣扎说：“家里没泳衣，要买吧？”
    许之瞳目光灼灼，说：“那我们待会去商场，这里面有泳衣卖吗？噢，泡温泉要穿什么样的泳衣，我查查。”
    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搜。
    一点拖延症都没有，执行力非常高。
    林漾：“……”
    明明咖啡店里，恒温空调在不停的作用，但她还是感到身体在升温，几乎有些坐立难安。
    林漾有些羞恼，却又无法对许之瞳发脾气。
    毕竟许之瞳认为她们是多年的情侣。
    她承认了这一点，就得承认别的亲密。
    林漾默默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食恶果。
    “行，你先坐会，我去安排一些事。”
    她逃也似的，起身去吧台那边，喝咖啡师调配的新品。
    店里无事，店员也好奇地凑过来，拿着咖啡师给的小杯新品喝，问：“小漾姐，那是你朋友吗，好帅的打扮，明星？”
    林漾：“嗯，不是明星。”
    咖啡师说：“前天来了个明星，是最近很火的女团成员，打包了店里所有的热门款回去，说请成员和工作人员喝。”
    店员就笑：“那天店长还不在，把阿苒的手都搓累了，我们店什么时候接过这么大的单子？我光打包都忙活了半天。”
    咖啡师说：“她说要发社媒呢。”
    林漾看了一眼和助理的聊天界面，舆情监控方面没有提到咖啡店，她说：“应该还没。”
    店员双手合十：“希望她不要发，我们店就这样，大隐隐于市，多好。”
    咖啡师笑：“小晨这几天，光是个安小姐，都快把她精力耗尽了。”
    店员小晨也无奈，对林漾吐槽：“小漾姐，那安小姐真的是，一来坐一下午，半小时问我一次你来不来店，还好她今天没来，不然真是头疼。”
    林漾无奈：“辛苦，给你加工资。”
    她对追求者，向来是冷处理，一两句话让人断了念想。
    这安小姐，倒算是这些年死缠烂打最持久的一位了。
    但经历过许之瞳之后，林漾觉得，自己或许对别人的主动，都会没有感觉了。
    林漾抿下最后一口咖啡，尾调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玉兰香。
    她第一次与许之瞳见面的那个地方，也栽了一棵很大的玉兰树。
    冬日初雪，养老院的志愿活动，临近结束，林漾在门廊处低头看手机，确认司机到达了门口。
    她戴上耳罩和手套，撑起透明的雨伞，走进雪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生声音清脆，急急地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同学，请、请稍等一下。”
    林漾疑惑地回头。
    那时的许之瞳头发还是乖顺的黑色，头发依旧不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羽绒服，眼睛很大。
    是之前在台上，给老人们唱新年贺岁歌的女生，老人们都很喜欢她。
    她匆匆忙忙地小步跑到了林漾面前，差点没能在雪地上刹住车，停下来，小口喘了喘气。
    可能是刚从有暖气的室内出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问：“同学，我是一中初中部的，能加个好友吗？我叫许之瞳，你叫什么，也是一中的吗？我之前有听见，你问老师一中的高中部怎么样，我们以后可能是同学……”
    胡七八糟地说了一通，把手机举起来，上面是企鹅的加好友界面，想加她的企鹅号。
    林漾看着她，愣了愣。
    纷纷扬扬的冬雪，落在许之瞳的头顶、眼睫，因为在等待林漾的回答，时间过了一会，一片玉兰花瓣，飘飘扬扬地停在了许之瞳的肩膀上。
    许之瞳睫毛直颤，不知道在紧张什么，甚至被这花瓣都吓了一大跳，她偏头将花瓣拿在手里，又对林漾笑了笑。
    说：“刚刚看见你有在角落喂猫，它叫只只，我感觉……我感觉我们应该能做好朋友。”
    第40章 试衣
    林漾后来一直想不起，当时看了许之瞳半天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只记得，好像过了很久，她才告诉了许之瞳她的企鹅号，和学校姓名。
    麓高国际，林漾。
    许之瞳发去好友申请，等林漾接受之后，她张了张嘴，问：“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像是想留林漾一起玩，但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说话的时候，嘴里飘开一小团白雾，像是毛绒绒的小动物在吐热气。
    林漾看着莫名觉得可爱，也想留下来。
    但司机已经在门口等。
    她知道，接了自己之后，司机还要去接妹妹下课，她不能耽误妹妹的时间。
    那时的林漾还只是个初二学生，在努力以赎罪的心理，做个乖顺的好女儿，不想惹母亲不快。
    林漾抿了抿唇，说：“嗯。”
    许之瞳失落地噢了一声。
    但她很快又对林漾笑了笑，说：“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待会要给老人们打晚饭。”
    林漾点头，“好。”
    许之瞳识趣地后退了两步，她挥挥手，半只手掌缩在衣袖里，露出来的手指微微弯着，依旧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