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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变化(九)

山粉圆子2026年06月26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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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变化(九)
    杨永福正式上岗就任华昌党委书记,而他的办公室就在方叶的斜对门,两人的办公室差不多大,但按照时下国家的标准,都已经超标了,不过这些标准与华昌无关,如果要真的计较起来,华昌打破规矩的地方太多了。
    咚咚咚,门口方叶抬手扣了扣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请进。”
    卡的一声,方叶拧开了门把手,办公室里,杨永福和思齐(暂任书记处秘书)两人的办公桌上各自摆着—本书,看到此景方叶微微一笑。
    “哥,不是,方总来了。quot;杨永福绕了一下舌,整得自己都有些尴尬了。
    方叶笑了笑,他见思齐也站了起来,便抬手示意她坐下,而后走到了杨永福办公桌前说道:“这么客气干嘛,这是工作,不用站起来的,都坐下。”
    说完,他便拉开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杨永福随即坐下,他问道:“方总,是有什么新任务?”“任务没有。quot;方叶呵呵笑道:“按照国家规定,书记才是厂里的一把手,要有任务也是你给我下。”
    杨永福抬手挥了挥,架式与主席十分相象,他说道:“可别整这些没用的,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都听着呢?“方叶这才说道:“是这样,明天周六,我要与北京来的两位同志一道下乡搞调查,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真的啊?“杨永福脸上一喜说道:“好啊,我也想去农村看看,来这里好几天了,对同安县了解得还太少。”
    方叶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过头对思齐俏声道:“刘秘书,借你们家永福两天,还请批准啊!”思齐提了口气,一脸好气又无奈的回道:“你们的事安排好就行,周末我和革洁在家带孩子。”
    方叶笑着将手一扬,对杨永福说道︰“好,领导批准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
    “好。quot;杨永福呵呵笑道。
    翌日清晨,天晴艳阳当空,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上了车,车辆刚刚开出没多久,就看到了县政府的车,刘县长坐在副驾驶位置摇下了车窗与方叶打了声招呼,随即两辆前一前一后出发了。
    “我们今天去哪里?“车上杨永福问道。
    “去古河乡,距离县城大约一小时车程,其实没有多远,不过20来公里,就是路难走。quot;方叶回道。
    方叶接着说道:“古河乡那边有座大湖叫喜子湖,未来那边建有县级应急通用机场、开发了养殖业和旅游区,不过旅游区发展得很一般。”
    杨永福叹道:“真好,如此远离县城的乡都发展了起来。”
    方叶朝他看了看说道:“同安县山整体地形,半平缓丘陵、半山区,丘陵地区以水田为主,虽然在之前农业产量很低,但相对于山区日子还是能过得去,等到了山区你就知道什么叫赤贫了。”
    “同安县的高产粮种没有惠及到山区?”杨永福不解。“哎~quot;方叶叹了口气:“山区气候条件与山外不同,有些地方种植早、中稻;有些地方种植早、晚稻,所以导致部分地区一年只能收一季,而且虽然使用了新粮种,但是产量比山外亩产要少近百公斤,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地少;二是土地肥力严重不足。”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行驶着,颠波得很厉害,仿佛下—秒车子就要散架似的,只是两辆车前行,拉起的尘土,却是满天飞,方叶看到前车的后窗已经糊满了尘土,跟明明跟得很近近,但是里面坐着的人却都无法看清。
    一路辗转,路过一片森林,又越过整片的粮田,穿过道路两旁无数的村落,终于车子来到了路边的一个空场地上,方叶停车一看,这才发现,—排四五间的砖瓦房瓦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上书'古河乡公社。
    “到了。quot;方叶停车拉上了手刹。
    两辆车子停了下来,立即就引起了房间里的人注意,要知道这年月,能开吉普车的那都是大官,就同安县政府而言,一共就两车吉普车,都是县里的公车,所以当车子停下来后,不一会就见几处门内都有人走了出来。
    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快步走上前来,他看到刘伟那白色的衬衫和西装,顿时有些紧张而又拘谨的问道:“不知道各位是?”说的是地方话,因此杨永福位从北京来的人都听不懂,方叶在一旁翻译了起来,而刘县长是本地人,他微微笑着回道:“我是县长刘伟,今天陪同北京来的同志到你们古河乡搞调研。”
    男子一听肩膀就颤抖了起来,但还是哆嗦着伸出了手:“欢迎各位首长到古河乡。”
    说完他就结巴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刘县长握着他的手,见他如此,便面色和霭的说道:“你不要紧张,我们就是来古乡公社里看—看,了解一下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情况。”
    “是是是。“男子面色稍霁,但紧张看来再所难免了。
    走进乡公社的办公处,房间不大,有些昏暗,不过打扫得很干净,里面一侧摆了两张桌子,一张看起来像是猪肉案,还有一张槐木桌,两条板凳,另一侧摆了一个方格架子,里面放着一些文件,方叶推测了一下,应该是文件柜,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我姓肖,叫肖福贵,乡公社书记,边上这位是王德山,乡公社主任,这位是妇女主任...。“肖福贵一番介绍,刘县长作为领导便与几人—一握手,只是不过一会便要求书记和主任留下,其它人回去工作。
    “肖同志,你来介绍一下乡里的情况,待会我们一起去小季村随机走访。quot;刘伟说道。
    肖福贵想了想说道:“我们公社共有四个村、87个村民互助小组,共计1753户,8765人;农田21912.5亩;人均约2.5亩。”
    “主要经济是什么?“张培刚一边记录,一边问道。刘伟朝他看了看,而后对肖福贵说道:“这位张博士问的是,公社里主要做什么营生。”
    张培刚脸上顿觉尴尬,肖福贵原本疑惑的表情,顿时明了,他立即回道:“农村还能干什么,主要是种田,另外还有两座榨油坊;九座磨坊。”
    “学校呢,有几座?“张培刚问道。
    “解放前私塾有两座,解放后,乡里建了四所小学,目前学生有八百余名。”
    “能上学的孩子都上学了吗?“许涤新问道。
    肖福贵摇了摇头:“没有,到52年时,四所小学一共只有三百多名学生,到了今年,因为粮食又丰收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加上公社里一直在做工作,今年九月开学时,一下子翻一倍多,但还有一些家庭由于人口众多,家庭困难因此没让孩子入学。”
    许涤新继续问道:“乡里没有初中?”肖福贵又将头摇了摇:“没有。”
    这时刘伟在一旁解释道:“全县目前只有一所同安中学,由前清京师大学堂总教习吴汝沦先生于1902年创办,曾经是安徽省第一所新式中学。”
    许涤新点了点头:“同安中学我知道,黄震首长,还有农工民主党章伯均先生、社科院朱光潜先生,都是毕业于这所中学。”
    一番询问,几人对古河乡公社有了初步的了解,而后便上了车,一行人正式前往农家,只是这年月通往村的道路,很多只能供牛车通过,车轮宽度都不足,因此开得很慢,而到小季村开着开着就没路走了,一行人便下了车,开始了步行。
    南方居民居住的特点就是非常分散,原因便是土地无法集中,所以村民互助小组,这里十几户,那里二十来户,能到三十户的那都是大组了,大多数都只有十几二十来户。
    小季村黄庄互助组就在一片林子旁,小村庄的前面有一个池塘不过一亩地,当方叶一行人来到之时,池塘边正有村民在洗衣洗菜,而池塘的另一边一位老人,正牵着牛在那里饮水,不言而预,这口池塘是组里的重要水源。
    宁静的小村庄突然来了一群穿着‘华丽'一看就是官员人,立即就引起了在池塘边的百姓们的注意,很快就有一位妇人起了身,端着木盆快速的离开了。
    众人警惕,而刘伟一行人也走不了了,前面一头老黄牛挡住了道,边上是农田,右边是水塘,老者警惕的看向众人,这时肖福贵上前说道:“我是乡公社的书记肖福贵,边上这位是同安县刘县长,我们到黄庄来看一看。”
    老者握着牛绳的手紧了紧,连忙说道:“你是肖书记啊,我这就将牛牵走。”
    说完也不顾牛正在喝水,便一扯绳子,牛被拉得发出发‘哗'的一声,但还是不甘心的抬起了头,刘县长一看,便说道:“让牛喝饱,我们不急。”
    “那能让领导等呢,这牛也喝饱了。“说完就拉起牛,喝哧着离开。
    —牛一老者在前,身后跟着七八人,才走了没一会,就听村庄里传出了一阵女同志的呼喝之声,接着便是一片噪动,不一会一大群老百姓赶了出来,方叶见此不由得嘿嘿━笑,他记得小时候庄子里就是这样,只是这样的场景后来再也看不到了。
    此时的农村,虽然平时鸡毛蒜皮,邻里之间,吵架甚至打架,但是遇到外事时,大家都是非常团结的,而方叶就看到一些庄户还带了锄头和扁担出来。
    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清瘦老者,从人群之中走上前来,就要询问,却是被那位牵着牛的老者给拦了下来,跟他解释起了来人的身份,围观的老百姓一听,锄头、扁担立即就抱到了怀里,而一名手握柴刀的青年,也将它藏到了身后。
    肖书记再次说明了来意,而后便随机走访了起来,村子里大多家庭的房子都是土墙,墙面之上用泥巴贴着芦苇杆防雨水,屋顶是厚厚的稻草,旧木门、泥土屋和方叶小时候住的庄子没多大差别,只不过那时瓦房多了一些。
    是的,作为九零后,居住在中国经济较为发达的华东地区,安徽的农村一直到九十年代都还是这样子,方叶记起了小时候父亲上房揭茅草的场景,草铺的屋顶过几年就得翻新,否则就会烂透发霉长磨茹,如今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但是那些情景似是历历在目。
    一行人,就近走到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拥有三间草房,一个角屋,角屋是由一间厨房,一个厕所和猪圈组成的′套间'。
    家中共有八口人,长辈四人;子女四人;由于人口众多,房子不够用,所以厨房隔了一半,放了一张床,住着两口子,两间厢房之中,一间给家中两位待嫁女子居住,两个儿子住在厅堂里,他们的爷奶作为长辈单独住了一间,因此家里最多的家具就是床,没有多少公共空间。
    户主姓黄,也是庄子里的主姓,老爷爷已经六十多了,牙齿几乎掉光,但依旧精神婴铄,嘴里一个劲的夸着共产党的好︰“解放前,我们家是佃户,一家人根本吃不饱,现在共产党给分了田,又给了粮种,现在好了,粮食吃都吃不完,我过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享过福,都是托了共产党的福啊。”
    “老人家,你们家分了多少田啊?quot;张培刚问道。
    “我家八口人,好计算,分了二十亩,去年打了一万五千来斤粮,老天爷啊,老头子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粮,仓满得都装不下了。“说完老爷子就起了身,拉着大家要去看粮仓。
    土制的粮仓装了木隔板,老爷子将隔板取了一片下来,一些稻谷从仓里滑到了地上,就见他然后裂开嘴,露出了仅有的一颗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早稻就已经装不下了,马上又要打秋粮,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装。”
    张培刚和许涤新两人探头看去,眼里满是震惊,这个粮仓装得满满当当,稻谷都快溢出来了,就见老爷子一边弯腰拾起地上的稻谷,一边说道:“装不下了,又建了一个,那边还有一仓,你们跟我去看。”
    老爷子兴高采烈的握着谷子抬步就走,脚步走得很快,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只待张、许两人看过,他们不得不相信,之前县里说同安县已经基本解决了温饱的事实,因为这是随机的走访,根本没有可能作假。
    老爷子家是贫农,因此征粮只有7%,加上国家和地方的附加,共征粮30%,也即4500斤,而家中余粮尚有万余斤,一家八口人,人均粮食1200多斤,这太夸张了。
    刘伟看到这里虽然一脸的喜悦,随之却又是稍稍皱了下眉头,问道:“家中余粮足够了,多余的为什么不卖啊。”
    老爷子封上谷仓门,脸上的喜悦却是消失了,说道:“县长,都饿怕了啊,以前仓里空得耗子都不来,每到开春就到得挖野菜、挖草根,年年难过,年年挨啊。这两年日子好了,也不能忘了苦日子,这粮不能卖,家里两个孙子,都二十多了,烧锅的都还没讨到,得给他们备了。何况,现在粮多了,价格不比以前了,卖了还不如自家留着。”
    '烧锅的'是同安地方话,意指妻子。
    刘伟看着谷仓若有所思,他意思到了问题的严重性,1953年正值国家到处缺粮的时节,不过农民惜售却也是一种普遍现象,但是由于同安县粮食大丰收,国家按照最高比例实行了征粮,地主成分家庭甚至征到了50%,户均征粮比例达到42%,但是没想到农户家中还有这么多粮,这会出大问题的。
    “方同志,你怎么看?“几人走出了农户家,刘伟一脸沉思的问道。
    方叶连一秒的思考都没有停留,便回道:“下个月就秋收了,这么多粮食到时得烂在仓里,这样是不行的,国家和农民双双都收到损失。”
    “老百姓惜售不肯卖啊。“刘伟轻叹了口气。
    方叶略一思索说道:“有三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请说。”
    方叶回道:“第一,为了防止谷贱伤农,同安县要采用粮食保护价进行收购。”
    刘伟点头道:“这一条已经在实行了。”
    “还有第二条。quot;方叶说道:“鼓励农民采用粮食进行日常交易,比如孩子上学,供销社购买物品等用粮食结算;另外,鼓励农民搞养殖,多养鸭鹅鸡。”
    “鸭毛、鹅毛可以用来制作羽绒服,如果养殖规模足够大,到时同安县就可以发展制衣厂了,相比起织布,羽绒服、羽绒被一类的利润更高,这些产品可以卖到苏联等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也能为县里赚取大量的外汇。”
    “第三条呢?“刘伟问道。
    方叶回道:“提高粮食收购价,发动全县老百姓卖粮,可以多搞些口号,比如′留够存粮、卖掉余粮、支援国家、富了自家',同时县里的商品要丰富起来,现在老百姓手上有粮了,也就有了钱,村公所、乡公社的自行车可以推销了,另外缝纫机这类也可以推销。”
    “发动群众卖粮能理解,但是商品丰富起来这其中是什么逻辑?“刘伟有些不解。
    方叶说道:“人民群众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以前老百姓穷,很多商品买不起,现在有了钱,商业就要发展起来,老百姓想要更多的商品,那就要更多的钱,而钱由粮食买卖得来,这样粮食就到了国家的手里。”
    “另外,如推广缝纫机这一类,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培养大量的缝纫工为接下来,同安县发展制衣制被产业培养工人,总之多管齐下,一切刺激消费的手段都要上。”
    一旁的许涤新也说道:“这余粮也太多了,如果不解决,到时粮食就真的烂在仓里了,而在全国许多地方老百姓还处在饥饿之中,真是造孽啊。”
    连续走访了三户,家家都有大量的余粮,刘伟沉着脸,他知道现在同安县老百姓手中有足够的余粮,但是没想到余粮竟然多到了这个地步,他立即意识到问题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
    可是方叶给出的方案,有些他还很犹豫,主要是违反了现行的政策,现在是越穷越光荣,贫农大似天,政治地位高,如果鼓励成为新富农,这不是在犯政治错误吗?他感到了无比的纠结。
    方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忧虑,便说道:“同安要成立示范县,政策与别地不同也很正常,现在老百姓有了粮有了钱,社会经济就要发展起来,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才对,而且老百姓也总会从贫穷走向富裕,不可能一直穷,现在同安就是比别人先了一步,这是发展的必然。”
    刘伟呼了口气说道:“平原老百姓粮食多的吃不完,山里老百姓却粮产严重不足,农业发展很不平衡,今天回去,我会与姚书记商量一下,尽快召开全县大会,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解决了。”
    同安平缓丘陵地区种植早晚稻,早稻收割完,就可以下播晚稻了,也就是说—户农民,如果一家一季收了一万五千斤粮,那么两季就达到了三万斤,一家八口人无论如何也吃不完。
    而让人感到更无语的是,山区的老百姓到现在其实也只能混个饿不死,手里并没有什么余粮,一个县城居然出现了农业和经济双双发展不平衡的现状,一边粮食多的吃不完,一边仅仅饿不死,山外富裕山里穷,这种情形十分有特点。
    一行人在不同的村,连续走访了四五个庄子,结果都一样,问题很突出,农业丰收了,但是其它方面几乎没有多少变化,路还是那样的旧路,榨油坊还是原始作业,没有一点现代化设备,村里没有电,没有广播,甚至没有电话,现代通信只能到乡公社一级。
    这几年,方叶下乡的次数很少,他对此时农村的认识也因此很少,但是这一天的走访下来,他对这个时代的农村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很多时候不是老百姓不想过好日子,而是没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好日子。
    老百姓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走出过方圆两百公里,他们不知道上海是什么样,也想象不出来发达是什么,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日复一日的劳作,仅仅只是为了活着,然后娶个婆娘,养几个娃,周而复始。
    是人民蠢吗?当然不是,而是统治者需要他们捆绑在土地之上,统治者不让他们接触更多的世界,这导致了他们连什么是美好都不能清晰的表述,他们不知道除了基本的生存之外,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的美好事物,而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体会,甚至无法看到。
    方叶、杨永福、许涤新、张培刚四人借助在农村继续调研,而刘伟完成了一天的走访之后,便立即回到了县城,再与姚奎甲商议一番之后,连夜紧急召开了县委领导班子会议,商讨解决之法。
    会议上姚书记将方叶的三条建议一说,而后说道:“国家缺粮,但是同安县还有足够多的余粮,老百姓不肯卖,因此发动全县农民卖粮是当前的首要工作,这项工作一定要在秋收前完成,秋后之后,再次发动农民卖粮,这项工作要持续以恒的开展。”
    “针对县里粮食收成不均衡的问题,县委决定同安县的山区地区的乡镇村不开展卖粮宣传,也即此次的重点是在平原地区的几个乡镇。”
    “秘书办。quot;姚奎甲喊了起来。
    李玉明如同当年在部队一样,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到!“就见姚奎甲声色坚定的说道:“各乡镇今晚务必通知到,最迟明天上午,要求各乡镇一二把手在明天下午一点准时到县委开会。”
    “是!quot;李玉明坐了下来。
    翌日,方叶几人依旧在农村调研,从农家到农田,从作坊到学校,从供销社到前个体户,深入的调研乡村的各行各业,与此同时,县里的大会也在召开了。
    会议上各乡镇都汇报了说老百姓家中确实有大量的余粮,而山区的一些乡镇也跟着起哄,上报自己有余粮,结果被姚奎甲拍起桌子,指着鼻子一顿骂,这才堰旗息鼓。
    方叶原本在周一要返回工作,但是调研的事务做了一半,最后只得将杨永福先送了回去,而他自己又请了三天假。
    就在调研进行的第四天,所在乡的村级干部全部被召到公社开会,而后便收到了一条消息,全乡将展开′余粮征集运动。
    在方叶调研的南田乡,一支工作队来到了互助村民组,这些工作队一家家的查余粮,宣传县里的政策,号召老百姓每户每人留四百斤,其余卖给国家。
    既然是运动,那么必然带有一定的强制性,方叶在到一个互助组调研时,就看到村干部、公社民兵队一行十几人,强制打开老百姓的粮仓查看,然后估算粮食,确定农户上缴数额,一些老百姓不从,因此产生了冲突,以至于民兵向天放枪阻止冲突升级。
    看到这些场景,方叶也是叹了一口气,县里的政策初衷是为老百姓好,但是百姓并不理解,在他们看来,粮食就是一切,他们宁愿看着粮食烂在仓里,也不想粮仓瘪下去,这就是政策执行过程之中最显明的矛盾。
    好在县里的征粮并不是抢夺,其粮食在原有收购价的基础之上,上涨了10%,刚开始老百姓还不情愿,但随着一大把人民币到手,慢慢的矛盾造成的冲突就少了,这一轮的征集运动一直持续到了秋收之后的新一轮的农税缴付,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月,当然这是后话了。
    同安县的这一轮征粮,仅仅过了半个月,整个县收上来的余粮,就达到了4.7亿斤,庆州市委接到报告之后,也是—时间傻了眼,他们没想到同安县的粮食多到了如此程度,要知道同安县夏粮已经征收了11亿斤。
    面对如此高的征粮,庆州地委也有些担心,于是地委组织了一个工作组打着'学习'的借口,来到了同安县调查了解情况。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个别地方确实出现了′超征'的情况,一些老百姓家里人均口粮已经不足二百斤,但是这种情况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再过半个月秋粮就要收获了,到时粮食又将满仓。
    大量征粮,导致同安县的粮储仓全部爆满,不得不紧急扩建了一批,而省委了解到情况之后,立即从同安县调走了四亿斤余粮,又从同安县国家粮库里抽调了一亿斤,共五亿斤支援中央,使得中央缺粮的问题得到了一些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