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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阴谋、阳谋与反制

月光大妖怪2026年06月26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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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阴谋、阳谋与反制
    “让他和北境之间,产生嫌隙?”
    太后看着赵成空,眼中带着探究,她不明白这个方法如何能够实现。
    赵成空躬身,声音里带着一种计谋必将得逞的笃定:
    “太后,李万年如今拥兵十万,其中更有近七万是新降之卒,军心不稳,正是朝廷插手的大好时机。”
    “我们可以下一道旨意,就说北境边防吃紧,命李万年将其麾下十万兵马,分派至北境的‘三营九镇’,进行协防。”
    太后眉头蹙起:“此举虽能分化他的兵力,但如何能让他与北境之人,尤其是穆红缨产生矛盾?”
    赵成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满满的自信和从容:
    “太后,穆红缨是北境大将军,官职在李万年之上,是整个北境防线的最高统帅。”
    “李万年的人到了北境,名义上是协防,实际上就是归于穆红缨的节制之下。”
    “一支军队,岂能容二主?”
    “那些兵卒到了新的地方,必然会与北境原有的将士产生摩擦和冲突。”
    “这是人之常情,无法避免。”
    “穆红缨若想稳固防线,就必须想办法消化、吸收掉这股庞大的外来力量。”
    “一年半载之后,这十万大军,就不再只听李万年一人的号令了。”
    “届时,李万年就算表面上与穆红缨和和气气,心中岂能没有芥蒂?”
    “这既是阴谋,也是阳谋。”
    “穆红缨若不消化这股力量,北境防线必乱;若消化了,就等于夺了李万年的兵权。”
    “无论如何,他们二人之间,都将埋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如此一来,就算他们二人最终没有反目成仇,李万年手中最直接的兵权也被剥夺,其威胁自然大减。”
    “届时,他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关内侯罢了。”
    太后听得眼睛发亮,这的确是一条毒计,一箭双雕。
    但她仍有顾虑:“那若是李万年抗旨不遵呢?”
    赵成空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抗旨不遵,便是谋逆!”
    “届时,臣愿亲率京营大军,为太后讨伐此贼!”
    “天下人,再无二话!”
    太后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又想起了南方那个愈演愈烈的神棍:
    “可是,南方如今已有八十万之众,此时再与李万年开战,是否稳妥?”
    “太后,那神棍聚拢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看似人多,实则不堪一击。”
    “给臣五万精兵,旦夕可平!”
    赵成空自信满满地说着,顿了一下后,又道:
    “但李万年不同!”
    “他善于练兵,精于谋略,更懂得收买人心!”
    “此人若是不除,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其威胁远胜南方那个神棍!”
    “更何况,此举也是试探。”
    “他若奉诏,则兵权可解。”
    “他若抗旨,则其反心昭然若揭。”
    “无论如何,朝廷都可明确其态度,日后行事,便有了依据。”
    赵成空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太后的心坎上。
    她最忌惮的,就是李万年这种不受控制,又能力出众的将领。
    “好!”太后终于下定决心,眼中闪过决断之色,“就依你所言!”
    “传皇帝圣旨!”
    “命李万年即刻整编麾下兵马,开赴北境,协防三营九镇,抵御蛮族!不得有误!”
    赵成空跪伏在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太后英明!”
    他心中冷笑,李万年,我看你这次如何接招!
    ……
    京城的旨意尚在路上,但已经有人先一步抵达沧州。
    来人并非手持圣旨的天使,而是轻车简从的王公公。
    李万年在刺史府门口亲自迎接,没有摆任何侯爷的架子,只是像老友重逢般,笑着迎了上去。
    “王公公,一路辛苦。”
    王公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面容年轻得不像话的关内侯,心中感慨万千。
    他连忙从马车上下来,躬身行礼:“咱家参见侯爷,侯爷折煞咱家了。”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李万年扶住他,“走,府内已备好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没有旁人,只有李万年与王公公二人对坐。
    李万年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公公此次前来,可是太后有什么吩咐?”
    王公公端起酒杯,神色有些复杂:
    “咱家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核查……”
    他没有隐瞒,将京城朝堂之上赵成空的构陷,以及太后的疑虑,都低声说与李万年听。
    李万年听完,脸上不见丝毫怒气,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酒。
    “多谢公公坦诚相告。”
    王公公叹了口气:“侯爷,您是个好人,可朝堂之上,人心叵测。”
    “赵将军他……唉,您还需多加小心。”
    李万年笑了笑:“公公放心,我心中有数。”
    “明日起,公公若是有兴致,这沧州城内外,你想去哪里看,便去哪里看。”
    “无论是军营、屯田,还是新设的讲武堂、招贤馆,皆可畅通无阻。”
    “若有不开眼的敢阻拦,你尽管报我的名字。”
    王公公闻言,心中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一辈子在宫中伺候,见惯了虚与委蛇,看遍了人心鬼蜮。
    何曾有人待他如此赤诚?
    这种不设防的信任,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卑微的太监,而是一个被真正尊重的朋友。
    “侯爷……”王公公声音有些哽咽,“您这般信咱家,咱家……”
    “公公是明白人,也是我李万年的朋友。”李万年再次为他斟酒,“朋友之间,无需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王公公真的走遍了沧州。
    他看到了军营中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士兵;看到了田野上挥洒汗水、脸上却带着希望的屯田百姓。
    看到了讲武堂里,连伍长、什长都在努力识字的场景;看到了刺史府前,那些领回了被豪强霸占地契后,跪地痛哭的普通人。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与他来时路上所见的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终于明白,李万年为何能得民心,为何能让数十万百姓追随。
    这让他心中满是感怀的响起了从前。
    想要当太监,先得闯一层鬼门关。
    他能在净身后活下来,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其中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但……
    谁生来就想当太监啊,成这阴不阴阳不阳,死了都留不了一具全尸的腌臜货啊。
    还不都是被世道逼的。
    谁不想有妻、有子,有一田耕?
    谁不想到老了,子孙成群、家族兴旺?
    谁想要一个人孤独的老死,死后,身体还残缺着,都不知道能不能转世投胎?
    当初,若是他家乡的地方官吏,能像侯爷和他手下一样,他又岂会成为这看起来风光,实则辛酸寂寞的太监?
    这天傍晚,王公公站在城头,看着夕阳下的沧州城,久久不语。
    李万年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
    “公公在看什么?”
    “咱家在看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王公公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万年,
    “侯爷,您所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让百姓活得更好?”
    “不然呢?”
    李万年反问,
    “我当了几十多年的百姓,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