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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鱼自来2026年06月26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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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唐侧妃见龙舟已经绕过弯看不见了, 便往后靠了靠,抿了口菖蒲酒,表情淡然, “作甚这个表情看我?又不是未经事的小姑娘。”
    说着, 她轻声细语的道:“不过,我家殿下也还算不错。”虽然身材和脸比不过太子, 但比其他几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的皇子,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沈雁水:“…………”谁说古人保守内敛的?
    宫女鱼贯而入每桌又新上了一些蜜饯果子。
    沈雁水刚拿起来吃了两个,就忽的听见前面太子妃传来一声干呕的声音,下意识抬眸看去。
    皇后当即就看了过去,大皇子妃在侧,见状不由便道:“太子妃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干呕了起来?莫不是吃的东西不干净?还是……”
    淑妃眼神微闪,旋即面带笑容,一脸喜色真切的道:“太子妃这莫不是…有喜了?”
    沈婕妤看了一眼太子妃的神色,含笑道:“臣妾瞧着也像……”可惜, 今日就要没了。
    太子妃掩了掩嘴,轻蹙着眉,“妾身也不甚清楚, 方才吃了一口鲜肉馅儿的粽子,便略觉有些不适……”
    皇后皱了皱眉,立刻便吩咐道:“去传太医来。”
    太医来的很快,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太子妃身上,连平康帝那边也派了内侍前来询问。
    沈雁水对平康帝派人来询问的速度有点微微诧异, 这么快?
    太医沉眉凝神,很快便给太子妃诊起脉来,不多时,沈雁水就看见这太医本还有些紧着的眉心松了, 下一刻便听得太医朝着皇后作揖行礼,恭敬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太子妃,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皇后凤眸微亮,当即便展了笑颜,又连忙问道:“几个月了?太子妃身子可还康健?腹中胎儿可还好?”
    太医道:“回娘娘,已有三个月了,太子妃娘娘身子尚可,只需仔细近日莫要劳累,微臣再给开一副安胎药,且先喝着,安心养胎便可。”
    沈雁水微讶,都三个月了?
    太子妃并非头胎,身边又有那么多伺候的嬷嬷,当真一点也不知情么?
    还是……故意隐瞒?特意挑着这时候爆出来的?
    可是,若真故意挑着这时候爆出来,就不怕这人多眼杂的,不小心有个什么万一么?
    她都能想得到的,皇后和其他人自然也想得到,且比她想的还多。
    皇后眼底的笑容淡了淡,只是面上并不明显,先是赏了太医,又遣人将这个消息去禀给平康帝。
    很快,沈雁水就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平康帝让身边伺候的程大监特意过来传的口谕。
    沈雁水听着,大意是平康帝得知太子妃有喜后十分高兴,不仅给了太子妃诸多赏赐,还赏了在场所有宫人侍卫每人一个月例,甚至金明池内围观的百姓都有份。
    皇后闻言,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旋即面上含笑,对传口谕的程大监道:“陛下一片慈心,只是金明池畔百姓云集,若当场散喜钱,人潮涌动,恐生了乱子,反倒辜负了陛下仁德之心。”
    程大监神色不变,依旧恭敬:“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笑了笑,道:“本宫倒有个主意,端午本是辟邪祈福的日子,何不命人备些艾草、香囊、五色丝线,再添些粽子,在金明池畔赏与百姓?”
    “一来应了节景,二来也与百姓同享佳节之乐,三来艾草驱邪,香囊祈福,正应了太子妃有孕、皇家添嗣的吉兆,让百姓也沾沾这份福气,岂不比散钱更应景?”
    眼见着程大监应声离开后,沈雁水忍不住心里嘀咕:在如此人多热闹的地方,当场撒钱,亏平康帝想的出来。
    若出了个踩踏事件,伤了人命怎么办?
    还好皇后娘娘脑子清醒。
    不过……平康帝对太子妃怀孕的态度,倒是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此前一些传闻,她一直以为平康帝不怎么喜欢待见太子呢。
    但如今只因太子妃有孕,就欲如此大张旗鼓的赏赐……瞧着倒真有几分对太子看重在意的样子。
    太子妃恭恭敬敬的谢过恩后,眉眼极为舒展,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
    听着周围人的各种贺喜之词,奉承之语,特别是在看着几个妯娌强颜欢笑的恭喜她之时,让太子妃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一些。
    她的孩子理应不同。
    再就是,有了这个消息,等会儿不管太子能不能夺标,对她而言,也没那么要紧了。
    在场众人在听见陛下口谕之时,便神色各异,有人更是暗暗攥紧手帕,对陛下看重东宫、太子之心又酸又妒。
    陛下这两年明明对太子多有打压……
    但面上众人却还说着恭贺之话,周围一片喜庆。
    沈雁水不紧不慢的吃着果子,将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偶尔看见太子妃侧过脸和大皇子妃说话时的表情,隐约看出了她的想法。
    只是……她有点不太理解,孩子还没出生呢,就弄这么大的阵仗,太子妃这是真一点也不怕别人暗中使绊子啊?
    不过,之前太子妃身上隐隐约约的药味,也有了更好的解释。
    *
    “快些!再快些啊!”八皇子看着离太子大皇兄的距离越来越远,语气越发暴躁了!
    龙舟上奋力划桨的禁军们被他暴躁的语气催的有些下了死力气甚至顾不上原本的节奏,个别两人却被吓的有些慌乱了手脚,整个节奏越发混乱。
    “哟?是八弟呀?方才那么积极,二哥还以为八弟这是偷偷藏了一手,就等着露脸了,没想到啊……啧啧!”在他旁边的赶上来的二皇子语气轻佻玩笑的道。
    八皇子瞬间羞愤的涨红了脸,“二皇兄不也落在后头?!”
    二皇子浑不在意,手上压根儿只是扶着橹桨,根本没动,挑眉笑道:“为兄又不想累死累活的争第一,还有人垫底,为兄可不急。”
    八皇子被他毫不在意吊儿郎当的样子险些气歪了脸,猛的转头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老七,张口就不留情面的斥骂道:“七哥!你早晨是不是没吃饭啊!”
    连这个流连花丛的废物二哥都赢不过!
    都说他没脸没皮,他看明明他这个二哥才是脸皮最厚的那个!
    七皇子脸色微变,即使被比他年纪小的老八不客气的叫嚷斥骂,也依旧没有说话,往前看了六皇子一眼,便沉默着继续落在最后。
    八皇子见了他这幅窝囊样,顿时又低骂了几句废物!
    骂的他龙舟上的禁军越发战战兢兢,八皇子这是在骂他们还是在骂后面的七皇子?
    二皇子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老七就算能在他们前面,但他敢吗?
    他眯眼看着前面四艘前后距离相差无几的龙舟,忽的道:“划快些。”
    听了他的指令,龙舟的速度瞬间快了不少,看的一旁离的不远的八皇子直瞪眼睛。
    大皇子在发现一旁太子的龙舟和他几乎齐头并进之时,脸色越来越紧绷,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就越发快了!
    四皇子脸色越发难看,方才还能勉强稳住的心态,眼见着越来越落后,转头就严着面孔训斥了几句:“都是吃白饭的吗?!”
    于是,四皇子想要的效果不仅没有达到,反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龙舟上的禁军慌了手脚。
    他迅速收敛心情,强压着不快,沉声道:“就算不能夺标,也要稳住第三!”
    “哟!四弟?好巧啊?”二皇子笑眯眯的侧首打招呼。
    四皇子一愣,刚张嘴准备说话,就突然被人兜头浇了一身水!
    头上,眼睛里,甚至嘴里都是一股水腥味!
    “二皇兄这是什么意思?!”四皇子气的怒发冲冠!
    “哎呀呀!都是为兄的错,还不甚熟练,没想到水全浇到四弟身上去了,为兄这就给四弟赔罪。”
    说是赔罪,但二皇子刚准备站起身,不知怎么,龙首忽的偏了些许,直直的往四皇子的龙舟撞去!
    四皇子的龙舟正巧紧跟着太子龙舟身侧,龙首同太子龙尾只相隔不到三尺的距离。
    “嘭!”
    “嘭嘭!”
    *
    “咚!咚咚咚!”
    鼓声阵阵,忽的越发激昂,沈雁水忽的听见不远处两岸百姓的呼喊之声,抬头眺望,就看见仙桥那一头有两艘龙舟速度飞快的进了仙桥下!
    来了!
    “啊!是太子和大皇子!”
    沈雁水眼神更好一些,能从两艘相差无几的龙舟看出,是太子的龙舟更先从仙桥洞下出来。
    不过片刻,两艘龙舟便几乎同时到了临水殿前。
    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
    沈雁水这会儿看的都有些紧张了。
    当看见太子率先一步夺下金标之时,金红旗帜烈烈招展,沈雁水顿时笑容灿烂。
    紧随两人其后的是谁,沈雁水已经无暇关注,眼睛都落在了太子被阳晒的有些微红的俊脸和肌肉线条流畅的臂膀上。
    *
    “恭喜太子殿下!”
    待崔彧下了龙舟后,立时便有人上面满面笑容的恭贺。
    崔彧不以为意,神色如常。
    直到最后的老七也上来之后,平元帝才大笑着道:“今日太子夺标,双喜临门!太子想要什么赏赐?”太子膝下子嗣过于单薄,于国本不利,也一直是他的心病。
    崔彧心底疑惑,声音平和道:“双喜临门?父皇何出此言?”
    平康帝眼神幽深,语气含笑:“太子妃已有三月身孕,太子不知?”
    崔彧心底微沉,旋即寻常不动声色的面容便露出了几分喜意,“父皇所言可是真的?”
    平康帝笑道:“此等喜事,自然是真,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其他几个本就输了比赛的皇子听见太子妃有喜的事,心情越发不好。
    只有东宫一直没有健康的皇孙,太子没有健康的继承人,他们才有机会去争那个位置,不然……
    四皇子狠狠瞪了笑的仿佛毫不在意的老二!
    若不是老二故意撞了他的龙舟,让他险些摔下水,龙舟上的禁军也不会为了救他完全慌了手脚,最后连老六都没赢过!简直丢脸至极!
    现在太子马上又要有嫡子了,很可能还是身体康健的嫡子……
    他忽的上前道:“父皇,不如收回齐大将军闭门思过的旨意,齐大将军这几年来出生入死,为我大雍立下赫赫战功,今日这等盛事齐大将军却不能来,岂非寒了诸位将士的心?”
    崔彧眼神骤冷。
    朝中诸位大臣不少听得分明,四殿下虽口口声声看着是在为那齐将军说话,但岂能不知陛下忌惮齐大将军的心?这分明是在给陛下上眼药呢。
    平康帝眼神幽深:“哦?太子也是此意么?”
    崔彧沉声道:“此事父皇早有论断,父皇仁慈,闭门思过既能让齐大将军反应己身,也是父皇体恤齐大将军为国征战,在家休养身体,修身养性,往后才能更好为父皇效力,儿臣岂会误会父皇一番苦心,对父皇心有芥蒂?”
    一直眯着眼睛喝酒老神在的老奉国公缓缓起身,恭恭敬敬的含泪感激躬身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更何况,能为陛下为大雍效忠,是小儿的福分,出生入死的将士千千万万,小儿也不过千万人中的一个,不值一提。”
    平康帝面露满意之色,老四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看的一清二楚,并不放在眼里,让他欣慰的是太子和老奉国公的态度。
    他要知道太子和老奉国公对他处置齐明川之事心中究竟有没有对他生了怨怼。
    虽然大选后太子对他赏赐下的勋贵庶女出身的女子也没有刻意冷落,反而宠爱有加,看起来依旧很是顺从,但他依旧不能彻底放下心。
    如今听了太子这番话,他才终于放下了之前太子几次三番为了齐明川顶撞他的事,神态语气颇为满意的道:“太子和齐爱卿能明白朕的心意便好,齐大将军于国有功,朕已然不会亏待了功臣。”
    太子和老奉国公闻言又是一番谢恩之语。
    平康帝说罢,视线才看向了四皇子,表情也不太好看,“老四,你可是为齐大将军不平?”
    虽说他心知老四所言是在耍手段,但那“让将士寒心”的话,老四心中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才会立刻脱口而出?
    四皇子心下猛的一惊,又是一懵,他为齐明川不平?
    但看着父皇已经隐隐有些生怒的神情,瞬间打起精神:“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和齐大将军自幼感情深厚,身为弟弟,想要替太子殿下分忧。”
    崔彧语气淡淡:“为孤分忧?方才,孤还以为是四弟得了第一,夺了金标呢。”
    话落,四皇子脸皮瞬间一阵红一阵青的。
    “四殿下一时兴奋,失了分寸,理当自罚三杯给太子殿下赔罪才是,今日太子双喜临门,还未与陛下说想要什么赏赐呢。”参知政事贺以洵起身作揖笑眯眯的和稀泥。
    贺以洵乃朝中副相,同时也是四皇子的舅父,深得平康帝重用。
    有了他说话,平康帝便也没有再深究。
    四皇子有了梯子就下,涨红着一张脸不只是被气的还是羞愤的,朝着太子连敬三杯。
    此事便当揭过。
    *
    女眷这边尚且不清临水殿那面发生的事。
    沈婕妤正笑着朝淑妃道:“六殿下和四殿下也不错呢。”
    淑妃笑了笑,对她儿子能得第三并不意外,只是最近这沈婕妤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
    兰贵妃脸色最难看,老八就不说了,她家老四竟还落在了老六后面!
    德妃对儿子没能夺冠心下虽有些失望,但对此倒也能接受,因此这会儿便恭维了起来,“恭喜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果真英勇……”
    沈雁水就听着耳边瞬间全是恭维皇后太子和太子妃的话了,她也心情不错的吃着酒。
    皇后眉眼含笑道:“不过兄弟间的游戏罢了,去,将彩头给诸位拿去分了。”
    沈雁水眼睛瞬间一亮!
    最后,她不仅将自己原本的珍珠钗子收了回来,还挑了一只分量十足又不失精美的大金镯子,和两支金镶玉簪子。
    嘿嘿,赚了赚了!
    比起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一些精美首饰,她还是更喜欢金砸!
    唐侧妃瞥了一眼,嘴角不由轻抽了抽,最后道:“沈昭训可……真实在。”
    沈雁水笑眯眯的道:“多谢侧妃夸奖。”
    唐侧妃以及一旁听见动静的张良媛:“……”
    廖侧妃当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儿,“俗气!”
    沈雁水笑的眼睛弯弯的,只当她是在放屁。
    过了片刻,她起身退了出去更衣,酒喝的有点多了。
    太子妃身边伺候的周嬷嬷不知瞧见了什么,在太子妃身边忽的附耳低语了两句,太子妃侧眸瞧了一眼刚起身离席的沈婕妤,嘴角勾了一抹笑容,低声吩咐道:“差人跟上去瞧瞧。”
    “是。”
    *
    沈雁水刚方便完从殿里出来,就瞧见了往这边走来的沈婕妤,心底不由微诧,行礼后便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被人拦住了路。
    沈雁水抬眸看她,“沈婕妤这是何意?”
    沈婕妤扫了一眼四周,让她身边的宫人远处候着,随即又皱了皱眉,看向她身边十分没有眼力见儿的宫女。
    “走远一些候着。”
    春平不为所动,微微抬眸看向自己主子。
    沈雁水对她的这番举动倒是突然有些好奇。
    “沈婕妤若有事便说吧,若无事,妾身还要回去呢,免得太子妃娘娘见妾身许久不曾回,派人来寻里不好了。”
    沈婕妤不悦的拧了拧眉,盯着那宫女又看了几眼,才转眸看向她的四妹,皱眉道:“再如何,我们终究都是自家姐妹,难不成我还会故意害了你不成?”
    沈雁水撩了撩眼皮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摇着手中的团扇,没说话。
    沈婕妤脸色不太好看,“不识好人心!”说着,又快速道了一句,“待回去,你最好离太子妃远一些!”莫要一个不慎连累了她。
    说罢,许是不想再看见她那张脸,转身就走。
    沈雁水眼神微眯了眯,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好离太子妃远一些?
    是太子妃会发生点什么事?这事还提前被沈婕妤知道了?怕被她连累,所以才特意来告诉她的?
    春平忍不住拧眉,低声道:“主子,这事……”她想说要不要告诉太子妃,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但她又想起了自家主子和沈婕妤的关系,一时也纠结踌躇了起来。
    沈雁水轻声道:“这事…咱们暂且当不知。”
    虽然她只想在东宫好生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和沈婕妤和兰贵妃等人扯上什么关系,但若就贸贸然跑去和太子妃说实话,太子妃能随随便便的就相信她?
    没有任何证据不说,完全只是她的个人猜测,且先看看。
    待沈雁水刚回到座位不久,就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儿,随时注意着太子妃周围的动向。
    女眷这边正一面瞧着水戏一面笑各自揣着心思说着闲话时,众人就看见了一艘极为豪奢,长约四十余丈,宽约四五丈,龙头尾鳍均以金石玉器镶嵌镂雕,精美威严,处处都彰显着皇家尊贵与威严的大龙舟朝着临水殿的方向驶来。
    沈雁水远远看着,就瞧见了三层大龙舟上不仅建有亭台楼阁,还有人工造就的小花园,奇珍异花数不胜数,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待看着临水殿上的皇帝率领着文武百官登上了大龙舟后。
    龙舟分三层,皇帝皇后率领皇室宗亲以及朝中重臣及其家眷登上第三层,其他人便在中间第二层,最底下一层便全是侍卫宫女内侍,随时为帝后差遣。
    沈雁水自然是被安排在了最上面一层。
    只是在即将踏上龙舟之时,她不免也为近在眼前精美豪奢异常的龙舟夺去了些许心神,直到她眼角余光突然就看见走在她身侧的张良媛突然往前摔去!
    而走在张良媛身前的就是怀有身孕的太子妃!
    她眼疾手快的几乎瞬间拉住了控制不住往前摔去的张良媛。
    在后面的人看来,大概就是张良媛脚步不稳一个踉跄,被一旁的沈昭训及时的稳稳托住了手臂,稳住了身子。
    因此,并没有引起什么慌乱来。
    但张良媛却面色惊惧发白,不过短短一瞬,额上便浸了层冷汗!腿软的更是险些站不住脚,几乎全身都倚在沈雁水的怀里,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颤抖的道:“方才有人推我……”
    若不是沈昭训及时拉住了她,她就要撞上太子妃了……只一想这个后果,她就忍不住身子发抖。
    “张良媛这是怎的了?面色怎的如此难看?”一旁的唐侧妃惊讶担忧的问道。
    太子妃闻言,转身微蹙着眉心看了过去,“怎么了?”
    张良媛脸色发白,“妾、妾身……”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讲有人推她的是说出来。
    沈雁水严肃着一张脸,蹙眉道:“太子妃娘娘,张姐姐是被吓到了,方才有人推了张姐姐,险些就摔倒了。”
    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让太子妃能自己心里有数,长个心眼儿。
    这次提醒到位了,后面她也就不用一直分神了,顾着自己就好。
    话音刚落,周围霎时间静寂无声。
    谋害太子妃的罪名,谁都当不起。
    太子妃脸色难看,前面不远处的皇后也听见了她这番话,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声音也冷了下去,“沈昭训说的可是真的?”
    张良媛白着脸点了点头,颤着声音道:“回娘娘,妾身并未看清是何人推的,但人是从妾身身后的方向推的。”
    太子妃不善的视线瞬间就看向站在其身后的大皇子妃二皇子妃以及四皇子妃三人。
    几位皇子妃几乎立刻跪地道:“皇后娘娘明鉴。”
    三人脸色瞧着都有些不好,其他人就更不敢掺和进去。
    皇后面无表情的扫了几人以及她们身侧身后之人,见皇帝已经看了过来,当机立断的吩咐道:“太子妃张良媛身子不适,差人立即护送太子妃暂去水心阁歇息。”
    “太子妃方圆一丈内,所有嬷嬷宫女暂且留下,让人看守问话。”
    范嬷嬷肃着一张脸,即刻应是,雷厉风行的差人将宫人们都带了下去,连走在太子妃身后的自己人都没有幸免。
    大皇子妃们脸色微微发白,不敢言语。
    原本想还想说什么的兰贵妃和其他高位妃嫔们见太子妃身边东宫的人也都被带走,即使脸色不太好看,一时也没了话说。
    春平也被带走了,因为此番惊吓,被带走前唇色也有些发白,见状,沈雁水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太子妃拧着眉心,心下有些不虞,她还未见着太子,虽知母后的决定是为了保护她和肚子里胎儿的安全,但她心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在这样的场合缺席。
    再者,她也不认为贼人一次不成,还有胆量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再次谋害于她。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沈雁水:“……”虽然人不能因噎废食,但显然,太子妃目前好像并没有能保全自己万无一失的手段。
    皇后拧眉看着她,声音微沉:“太子妃要以身子为重。”
    太子妃恭敬垂首,柔声温婉一脸感激的道:“谢母后关心,只是妾身觉得身子并无任何不适之处。”
    恰在此时,皇帝派了身边伺候的太监前来询问了。
    皇后见她冥顽不灵,全然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心下越发不满,面色如常的同太监道:“一点小事耽搁了,走吧。”
    太子妃挺直了背脊,脚步不停的跟上。
    倒是张良媛,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后就松了一口气,没有再登龙舟。
    其他人也愈发小心谨慎。
    沈雁水自觉已经提醒到位了,了了一桩心头上的事,便将事情很快抛之脑后。
    待入了龙舟内部,便发现龙舟上有十几间房间,最大的地方当然是皇帝所在的正殿,其次便是皇后带领宗室女眷以及高官命妇所在的栖梧殿。
    中间以小花园相隔,两侧窗棂皆开,只垂着薄薄一层纱帘遮挡,里面桌椅茶水皆备,十分宽敞。
    待随皇后拜见过皇帝后,她就看见了正站在皇帝身侧一身绛色公服,腰束革带,一脸从容平静,温润俊美的太子。
    原以为太子得知太子妃有喜的消息会很高兴呢,但眼前太子这副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太子好像心情并不是完全的愉快。
    但……太子妃有喜,对太子对东宫而言,都应该是好事啊,她又忍不住偷觑了一眼面色平静看起来无波无澜的太子。
    心情的确算不上很好的太子,在察觉到视线后,扫了她一眼。
    沈雁水愣了一下,便朝他灿然一笑。
    崔彧看着她脸上的灿若桃花般明媚笑颜,自得知已经太子妃有喜三月的消息后,一直隐隐有些沉郁的心情,都仿佛忽的放晴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