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第16章

荒无言2026年08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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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他进去,好好照顾。”
    仆人们领命,引着欧利步入庭院。
    欧利记得奥斯蒙说过此处为市长府邸,看来这就是t的真实身份了。
    没想到市长竟腐败至此,怪不得整个金斯敦都乌烟瘴气。
    欧利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悄悄用余光寻找奥斯蒙,有点心疼他傻傻地被雨淋。
    “咦?”
    欧利瞄了好几眼都没找到人,干脆直接回头。
    马车已然驶离,仆人们个个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似乎谁都不知道,奥斯蒙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先生,请随我来。”
    管家淡声提醒,好像对这种状况见怪不怪。
    雨骤然加大,雨线变成了雨柱,砸在地面,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欧利愈发担忧,不死心地四处张望,找了很久,才蔫蔫地跟着穿过庭院,进入宅邸。
    别墅装潢奢华,门厅里亮着两盏水晶吊灯,光落在大理石地面,碎成绚烂光点。
    管家话虽不多,安排却周到,先派人收走他湿透的外套,又命人端来杯热茶让他暖身。
    简单驱寒后,管家带他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随后提供睡衣,待他换上后,送他去餐厅享用宵夜。
    欧利食不知味:“他在哪儿?”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现在的奥斯蒙。
    市长大人?t?
    他统统不想叫。
    “主人乏累,刚刚已经回房休息了,明天再与您会面。”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哪怕是回答欧利的话也目光规矩,其他仆人亦是如此。
    看来是受到过严格的训练。
    “明天?”
    欧利没再多问,叉住牛排,用刀狠狠切割泄愤。
    用完餐,欧利被带往三楼的客房就寝。
    管家临离开时,特意叮嘱欧利晚上不可离开房间,随意走动。
    欧利表面答应,实则熄灯后在心里悄悄计算着时间。
    他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小时,外头也听不见仆人巡夜的脚步声,这才起床溜了出去。
    不对劲,奥斯蒙绝对出事了。
    那笨蛋每次遇到难处都想独自解决,从来不肯让他分担。
    这可不行!
    他一定要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好大的雨啊!书里下雨!外面也在下雨!
    就让这大雨落下啊啊啊啊啊
    我还要遛狗
    第16章 雨夜屠夫(16)
    走廊里很静,壁灯被拧到最暗一档,只在地毯边缘留下道极淡的光。
    欧利放轻脚步,提防着突然冒出来的巡夜仆人,谨慎探索第三层。
    办公室、会客厅、浴室、书房……
    欧利一间一间找过去,不确定奥斯蒙是否也住在这层。
    若厅长的主卧在其他楼层,他被别人发现的风险将会增加。
    奥斯蒙到底在哪儿?
    该不会已经离开这栋别墅了吧……
    开到东侧走廊的最后一间,欧利终于中了大奖。
    看布置,这里的确是主室,不过里面凌乱得很,像遭遇了一场小型风暴。
    熄灭的油灯倒地、被单破损、床帷扯毁,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上头,还扔着副银质面具!
    欧利捡起那东西,很快认出这就是奥斯蒙的所戴之物。
    “嘭!嘭!”
    接连几声强有力的碰撞,从阳台的方向传来。
    “奥斯蒙?”欧利试探着叫了声,慢慢靠近隔门。
    外面雨势未减,电闪雷鸣。
    他屏住呼吸,悄悄推开那扇门。
    阳台和屋内一样,都没点灯,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狂风呼啸,顷刻间浇透了刚洗过澡的欧利。
    奥斯蒙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中央,双手撑着栏杆,身姿佝偻,额头一次次撞击扶栏,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抵御脑内彻骨的疼痛。
    “奥斯蒙……”
    无比熟悉的名字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唤,一道闪电忽从云层深.处劈下,照亮了整个阳台。
    欧利终于看清了奥斯蒙。
    一个已经不成人样,痛苦挣扎的畸形怪物。
    他没有完整的肩线,没有清晰的脖颈轮廓,只有一团暗色的、不断翻滚的泥状物簇拥着那件袍子的领口。
    像无数根触须缠在一起,拧结成团。
    那些泥状物在雨水的冲刷下不断翻涌、破碎,又重新聚拢,似乎正在被某种顽强的意志压制,维持着“脑袋”的形状。
    欧利捂住嘴,把被吓到后的尖叫堵在掌心。
    他以为自己没发出任何声响,但狂躁的奥斯蒙还是忽然一愣,回过了“头”。
    电光火石的瞬间,奥斯蒙的脸又变回原本的模样了。
    但这种状况并未维持太久。
    才过去两三个呼吸,他的五官就如同融化的蜡,开始流淌塌陷。
    “你、你都看到了……”
    奥斯蒙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可他的手也情况糟糕,同样崩坏成扭动的泥巴,胡乱挥舞。
    “怎么会这样?奥斯蒙,你……”
    说话间,那张脸再度发生改变。
    蜡容重塑,变成了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宽下颌,高眉骨,双眼湛蓝。
    欧利瞪着那张脸,忽然有种直觉。
    这可能就是t的真正相貌。
    “你吞噬了t?还是被t吞噬了?”
    欧利隐约摸清了事情真相,因为他看见那张脸也模糊起来,与奥斯蒙的模样相叠,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在了一起。
    “很恶心,对不对?”
    奥斯蒙的声音像砂纸刮铁面。
    “看看,你开始讨厌我了。”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可是你的爱人啊,欧利。”
    “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
    “就因为我是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果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说什么喜欢都是假的!你一直在骗我!”
    “你这个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泥状触须忽然延伸,以令人惊愕的速度卷裹住欧利,将他拉至阳台!
    雷声轰鸣,欧利背靠栏杆,回去卧室的路被这怪物彻底堵死!
    触须蜂拥而至,带着潮濕、黏腻的温热感在他身上疯狂攀爬,掠奪每一寸肌膚,而那张极其不稳定的脸也覆了上来,对着欧利乱亲乱啃。
    湿透的衣料被从肩头拉开,撕扯粉碎。
    雨线横扫过阳台,冰冷刺骨,唯独贴着他的触须们尚温,带有活物特有的柔軟和顫動。
    欧利的坚守被迫分了开,后部悬空,雨水落在他的宝库,不断倾泻,汇入那些触须不断钻.探的地方。
    缓慢,却不容抗拒。
    欧利仰头,在那一刻闭上了眼。
    他松开攥紧的栏杆,揽住奥斯蒙蠕动的后颈,指.尖深陷,在那堆流动的泥状物里,探查到了灵魂的温度。
    虽然不可观测,但他能够确认,奥斯蒙的灵魂碎片仍旧藏在这具身体里。
    这就够了。
    欧利安下心,抱住那件不成样子的紫袍,主动送去。
    “为什么。”
    奥斯蒙的声音已经不再是自己,好像有无数个嗓子在同时开口。
    “打我,骂我。”
    “推开我,抗拒我。”
    “你该恨极了我才对。”
    “为什么要迎.合一个丑陋的怪物。”
    他动作更快了,那些暗色的触须在行进途中膨胀又收缩,仿佛在寻找可抓取之物。
    欧利好像一根被反复拉满又松开的弓弦,气音破碎,从唇齒间断断续续溢.出。
    “不是迎合,”他贴近奥斯蒙努力拼凑好的耳廓,低声哼吟,“是享.受。”
    “我喜欢跟我爱的人这样。”
    “也喜欢他的所有模样。”
    所有的触须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不再动作。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安静,猜忌和躁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奥斯蒙四处流窜的五官,终于能组装到一起了。
    眉、眼、鼻、嘴,每道线条都乖乖归位,甚至连那头嚣张的红发,也夺回了原本的颜色。
    泥状物退潮般从他的皮肤表面消失不见,他低头,珍重地吻住欧利。
    欧利紧紧抱.住自己的爱人,在席卷天地的狂风暴雨中,开出了最绚丽的花。
    庭院内,一棵枝繁叶茂的冬青树后,莱特探长悄然站立,视线穿过雨幕,将三楼阳台上的风景尽收眼底。
    他对产生异变的奥斯蒙毫不意外,仿佛早有预料,视线只锁定住肆.意尽欢的欧利。
    莱特探长呼吸沉重,眼见欧利又被调换了个姿势,终于忍不住,偷偷用起自己的手。
    那是场隔绝开所有观众的浪漫戏剧,没有人知道,阴暗处还藏着这样的偷窥者,卑劣的窃喜让莱特探长莫名兴奋。
    可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填补的无尽虚无。
    “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