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想的看鬼跳舞？我真服了。】
    音乐忽然停止。
    女鬼动作也跟着停下。
    灯光熄灭。
    大家这会连话都不敢说了。
    音响传来喘息声、跑动声。
    接着，音乐声再次响起。
    惨白的舞台灯骤亮！
    这次，舞台上站满了鬼魂！
    十几只女鬼站在舞台上，表情怪异，目光呆滞。
    她们抬腿，旋转，下腰，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几乎让人心脏！
    这些动作是美。
    可这画面实在是太怪异了。
    尤其是下腰的时候，她们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吊着脑袋，十分恐怖。
    有几个受不了刺激的观众起身：“我靠，看不了，我得出去！”
    “能走吗？我要被吓死了！”
    “我也走我也走！”
    “......”
    “......”
    有一个起身的，就有无数坐不住的。
    大批观众就跟着要走。
    节目组怕出事，也没阻拦，拉开大门。
    场面很混乱。
    没一会，整个场馆就走了大半。
    音乐声照旧，c位的那只女鬼原本正在转圈。
    可转着转着忽然崴了脚，她身子踉跄，动作开始跟不上节拍。
    血红色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
    在白皙的面颊上，流下长长泪痕。
    女孩眼前的世界一变再变。
    最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她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们死了。
    早就死了。
    死在了，公演的前一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舞台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剧院会坐满人。
    欣喜还没填满心脏。
    面前的观众就忽然要走。
    一个。
    十个。
    几十个。
    场馆瞬间走了大半。
    眼前，大片位置都空了。
    女孩像是再也受不住，身形晃了一下，摔在地上。
    眼神茫然，又害怕。
    其他的女孩连忙上前，用身子挡住她，抬腿，舒展，微笑。
    她们动作，表情整齐划一。
    可仔细看，其他的女孩脸上也满是泪痕。
    场馆内走的差不多了。
    1200人的场馆，现在稀稀拉拉坐了不到100人。
    没人了。
    留下来的也大多都是网红，为了流量咬牙坚持，根本不是为了欣赏舞蹈。
    林羽书迈腿，从后台走出来，坐到了她们的面前，坐下。
    一曲终了，林羽书起立鼓掌。
    空荡荡地剧院，就只有林羽书的掌声充斥。
    女孩们谢幕下台。
    四周陷入寂静。
    舞台灯光熄灭。
    噔——
    场馆内的灯光亮起。
    下一秒，女孩们便从后台跑下来，冲向林羽书。
    “林老师！”
    “林老师，你在这！”
    “太好了林老师，你看到我们俩吗？”
    但她们似乎很开心，和林羽书说着笑着。
    可陆一颜却看的鼻子就有些发酸，垂下眼睛。
    明明生前被人欺负。
    死后还被人钉鬼桩。
    可她们却没有丝毫怨气。
    脑海里莫名闪过自己的妹妹。
    陆一颜闭上眼睛，总觉得，这个世界，对坏人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要哭吗？”司临看着陆一颜，轻声问。
    “......”陆一颜揉了下眼睛，声音有点闷：“你话真多。”
    司临揉了把陆一颜的脑袋，没再说话。
    现场观众反响不好。
    但舞蹈在互联网上反馈很不错，视频点击量都破千万了，也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女孩们的心愿。
    把女孩们超度走后，已经很晚了。
    陆一颜却觉得头疼。
    剩下的林羽书，才是最棘手的。
    他本身怨气不重，也能送走。
    但他杀了人，到了地府就要受刑。
    杀生者，第七层地狱。
    上刀山。
    再加上他是死后杀人，冤鬼复仇，是地府明令禁止的，刑罚会更重。
    要想不魂飞魄散，就得有人愿意帮他减刑。
    自愿替林羽书上了这刀山。
    “陆大师，”洛念想都没想，立刻开口：“我愿意的。”
    他问：“我要怎么做？”
    这就是陆一颜不想说的原因。
    洛念是跳舞的，上了刀山就相当于把后半辈子给断送了。
    洛念却根本不在意：“陆大师，我不介意，我愿意，我要怎么做？”
    他的外表看起来很柔弱，可骨子里却是十分的倔。
    认定的事，就不会改。
    “你想好了吗？”陆一颜看着他：“你可能会因为这个事，永远站不上舞台。”
    顿了下，开口：“还有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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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讨厌这样吗
    洛念依旧很认真地开口：“我不怕的。”
    陆一颜抬了抬眉，下意识看向林羽书。
    他本来以为林羽书会阻拦一下，却没想到林羽书就只是站着，不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波澜不惊。
    不是......
    他倒是可以理解林羽书想活命的心态，但洛念这么帮他，他至少得有点表示吧？
    “......今晚不行，我的法器没带，你好好考虑一晚上吧。”陆一颜想了下，看着洛念，很认真地开口：“这不是开玩笑的。”
    “好好考虑下你的父母，你的生活。”
    说着，陆一颜又去看林羽书。
    可林羽书依旧是那副样子，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既然林羽书不说话，那这些话就只能由陆一颜说了：“洛念，我不想你后悔。”
    这几个字，砸进耳室。
    洛念视线对上陆一颜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下，猛地一颤。
    四周仿佛都安静了。
    洛念就这么呆愣愣地看了陆一颜，许久，这才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
    陆一颜也没再说什么，时间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第一期直播结束。
    网上热度很高，网友们都在感慨节目精彩。
    第二期要到下一周才会开始直播，既然没什么事，几位道长就先离开了。
    司临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也跟着走了，看上去还有些急切。
    就只有陆一颜还在剧院，等着明天洛念给他答案。
    夜里，开了盏夜灯。
    陆一颜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猫猫，懒洋洋地陪它捉尾巴玩。
    捉着捉着，猫猫忽然竖起耳朵，转身从陆一颜身上跳了下去，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门缝。
    打开门。
    陆一颜坐起身子：“怎么了？”
    猫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去哪？别乱跑，”陆一颜翻身下床，追出去。
    猫猫身子敏捷，一溜烟跑下楼梯，直奔剧院那边。
    陆一颜想都没想便追了出去。
    四周没开灯，黑猫在黑暗中有点难找，很快便消失不见，陆一颜只能大概找着方位过去。
    走着走着，摸到了剧院表演厅。
    这才发现洛念这会就站在舞台上。
    林羽书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腕。
    ？
    大半夜不睡觉，教跳舞呢？
    陆一颜站在门口往里看。
    “洛念，”林羽书声音很轻。
    男鬼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睛，看不清楚眼中的情绪：“手，再展开一点。”
    洛念听到这声，舒展开手臂。
    舞台上就只开了一盏灯。
    白炽灯，从侧面打下来。
    林羽书稍微侧了点身子，和洛念四目相对。
    两两相望，林羽书那双眼睛淡漠，像是看不到底的幽潭。
    “为什么？”林羽书看着洛念，“为什么愿意帮我？”
    洛念眨了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着林羽书，看着对方近乎透明的身体。
    喉间滚动了下，视线向上，看向对方的眼睛，“因为很值得。”
    “值得？”林羽书双手放开洛念，停下舞蹈动作。
    转而，认真开口：“陆一颜说，你可能没办法跳舞。”
    “还可能会死。”
    林羽书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睫颤了下，才问：“这也值得？”
    洛念点了下头：“嗯。”
    舞蹈也好。
    生命也罢。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都没有那么重要。
    他不想让林羽书永世不得超生。
    洛念抬起头：“值得。”
    林羽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一人一鬼就这么站着。
    而后，林羽书忽然动了，他迈腿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