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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晚樾2026年04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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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毓神色痛苦地捂住脑袋:“我不该骗她,谁想得到她用那么邪门的法子去报复方县尉,可我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事情闹到那个地步,我不骗她,恐怕永远也摆脱不了她了……”
    “你究竟骗了她什么?”
    “我骗她说……陆离并不知道她怀孕了,反而对她有情,认罪是殉情而死。”
    叶甚满脸不可思议:“你骗鬼呢,这她会信?”
    “起初当然不信!亏得陆离拍了那一掌,我把掌印给她看了,她才信人来过!”邢毓越说越激动,“管那厮生前承不承认,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事情更说得通了!反正死无对证!”
    “我没完全骗她!我只是半真半假地说,陆离招惹她,是不想她和我在一起,要不是陆离登门恳求,我就没打算去找她!后来我误以为她身死报官,陆离得知自己失手造成心上人一尸两命,所以才甘愿请死的!”
    “甚至为了加重她的愧疚,我还把我们意外定情的事,也推到了陆离身上!我骗她那次中了迷情香,根本不是我给她解的毒,而是陆离!就连那次之后有的孩子,也未必真是我的种!”
    他一口气说完,说得声泪俱下。
    更说得对面三人,无话可说。
    不知过去多久,叶甚才开口打破了寂静。
    “邢毓。”她凉凉地叹道,“为了分个手,你可真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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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从不安分的安祥到可真刑的邢毓,只能说这帮狗男人,真是把生平全部的演技都浪费在了这种方面啊(摇头)
    范以棠:就是,对付女人还需要这么浪费(来自高段位狗男人的摇头)
    樾佬:……没在夸你还是说你嫌死得还不够透吗= =
    第149章 门庭冷凄人已死
    话说到这份上, 两人已经猜得到方寸镜在改了所谓有关的问法后,为什么会同时浮现出陆离和邢毓两张脸了。
    孟拂香第一次假死,的确是出于陆离挑衅动手和邢毓态度冷淡的关系。
    可惜恐怕连方寸镜也无法预判得到, 不久之后, 孟拂香第二次真死的原因,同样和这两人有关吧。
    ——她死于诅咒的代价, 为了偿还陆离的“情债”,却是由于邢毓的欺骗。
    至于后头发生这些的细节,既不需要再讲, 也没人想听了。
    邢毓依然跪着, 干干地辩道:“我……我只是想逼她死心。”
    “死心?”阮誉面上并无笑意, “孟拂香宁愿为了你放弃门派和修为,想来是个性情中人,这点你应当比我们更清楚——你这种骗法,与其说想逼她死心, 分明是想逼她去死。”
    邢毓支吾着辩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方伯棣的叫屈无意帮他解了围。
    他对这仨人的恩怨纠葛才没兴趣, 只替儿子抱不平:“可我儿又何其无辜?!这桩案子,明面上不就是那陆离误杀了怀孕的孟拂香吗!判他死罪,何错之有!孟拂香凭什么把气撒到旁人头上!”
    叶甚没吭声, 尽管她对这老面皮没有好感, 但这番屈叫得倒也不冤枉。
    毕竟方如镜只是个县尉,按律法判了陆离死罪,并无不合情理之处,孟拂香若是为了替陆离报仇, 而给他下毒咒,还是迁怒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邢毓瑟缩着又道:“我猜……她很可能发现方县尉有什么隐情,所以……”
    方伯棣白眉倒竖, 气得一拍桌子:“你胡说!我儿能有什么隐情!”
    “因为她当时离开邢家时还说……其实怀孕也是假意来试探我的……”
    “什么?!”
    这回连叶甚和阮誉都惊了。
    如此终于彻底说通了,为何孟拂香会那么容易就动了胎气。
    因为那全是装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根本没有怀孕,不过是想寻个由头诈死,好吓吓邢毓罢了。
    可这么一来,方如镜的断案就存在问题了。
    邢毓小心翼翼地道:“我也是后面听说方县尉出了事,才想到她那句话可能的意思……即便使了秘法令仵作检查不出是否诈死,但怀孕不可能瞒得住啊……那方县尉怎么抓着他致人一尸两命这点,非要判死罪呢……”
    “你胡……”方伯棣正欲再骂,又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叶甚一眼便知里头定然还叠着隐情,没有立刻戳破那张老面皮,等打发走了这位负心郎,再好好追问追问。
    于是摆手道:“好了,该了解的都了解了,算你老实,可以回去了。”
    邢毓捂着胀痛再起的左耳:“那诅咒……”
    “哦——诅咒啊,放心,不难解。”阮誉收到说话人的眼色,悠哉地从袖中拿出匣盒递了过去。
    邢毓定眼看清盒内物什,是孟拂香的邪耳没错,摸着自己的左耳不禁发懵:“它不应该……”
    “不应该长在你头上?”叶甚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连自己耳朵的大小都摸不出来了?”
    “我……”
    阮誉弹指掐了个水诀,洗净他那满头的狗血,端详着左耳青紫发肿的原貌,诚恳地建议道:“野蜂叮咬是痛了点,回去记得叫家仆把刺挑出来,多涂些白醋,暂且忍个把日子,也就无碍了。”
    叶甚补了一句:“对了,记得也叫家仆用草木灰好好洗个澡,不去干净身上沾着的毒粉,闻了可是会继续做噩梦的哦。”
    “……”
    邢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都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你们……你们居然骗我!”
    阮誉淡道:“客气了,难以企及阁下骗枕边人的功夫。”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叶甚敛了玩笑的神色,拿出留音石掂了掂,“让你回去是养伤而不是养老,方才交代的话,可都留着证,待方县尉也没事了,自会上门追究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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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抬进方家的邢毓,到头来依旧是被抬出方家的。
    至于是被吓昏的还是气昏的,那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叶甚见老面皮还紧绷着一张脸,好脾气地提醒道:“方公,接下来该请谁来,应该无需我们多言吧?”
    方伯棣缓了口浊气,起身传唤家仆进来,耳语两句才道:“多谢两位明断,当时验尸的仵作马上就到。”
    她便弯了弯眼睛:“很好,希望也要像邢毓一样老实交代才是,否则小公子的诅咒,可不如野蜂叮咬那般好治。”
    对方表情一滞,随即顶着僵笑应和:“那是、那必须的。”
    不消半个时辰,一中年汉子被领进了门。
    仵作看了看,方老公爷他是识得的,那么另外两人,不用介绍也知道是谁了。
    他下意识要跪,被挥扇扫过来的椅子一挡:“无须多礼,坐下好好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求助似的望向方老公爷,见对方使了个眼色,便抱了一拳,手脚拘谨地坐下了。
    方伯棣咳嗽一声,直接问道:“你如实告诉我与仙君,之前给孟拂香验尸的时候,情况如何?”
    仵作早料到他们要问这个,板正了脸坦白道:“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敢再替方县尉隐瞒,那陆离把人害死了不假,但谈不上一尸两命那么严重,那孟拂香压根没怀孕。”
    果真如此。
    只是有人神情了然,有人看起来则颇头疼。
    叶甚继续问:“听你这意思,是报告了方如镜后,他命你瞒下来的?”
    “是的……”
    “为什么?”
    “我哪知道为什么……”仵作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反正方县尉很笃定陆离就是凶手,陆离自己也认了罪,方县尉说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误杀了人同样该死,要我别把这事说出去,毕竟用一尸两命的说法,才好堂堂正正地判他死罪。”
    “为了封口,方如镜可给过你好处?”
    “冤枉啊,绝对没有!我是觉得方县尉说得在理,没怀孕又怎样?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难道不该让误杀的偿命吗?再说陆离那小子,附近一带都有所耳闻,刻薄成性,整日怨天尤人的,老埋汰孟家抢了他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杀人!”
    “没收好处的话,那后来方如镜出事,你为何不说?”
    仵作“呃”了一声,尴尬地搔着涨红的脸:“又没人问,大家伙都当方县尉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哪想得到跟这事有关……”小声多嘟囔了一句,“而且也没做错,有什么好说的……”
    “行了行了,没什么好说的就别说了。”方伯棣头疼愈甚,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待仵作一脸迷糊地走后,他才面露惭色地朝两人行了一礼:“犬子一时糊涂,还望太师大人和醒骨真人高抬贵手,救他一命,事后我定好好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