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第195章

晚樾2026年04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关灯 直达底部
    叶甚不动声色地道:“哦,方公能替他解释为什么?”
    “大约能吧。”方伯棣重重叹了口气,“仙君有所不知,犬子少年丧妻,我那儿媳正是被一酒鬼推搡,孩子和大人一齐没的。过去好几年了,他死活不肯再娶,我就晓得他始终没放下这件事,却不曾想竟在断案时也被影响了……”
    原来如此。
    有这层前情在,再加上陆离名声又不好,方如镜自然忍不住怀有最深的恶意,不愿他因为误伤就逃过一死。
    叶甚心下有数,遂与阮誉一同起身:“明白,自当尽力而为。”
    方伯棣便再行了一礼:“两位这是要去……”
    一眨眼已不见了人影,只听得风从大开的门呼啸灌入,带来一缕残音。
    “去坎离派,找能解开孟拂香诅咒的法子。”
    ————————
    话是这么说,不过一出方家,叶甚便戳了戳阮誉的背。
    “先去另一个地方。”
    阮誉会意地转了方向:“甚甚还挂念着陆离的动机呢。”
    叶甚在言辛剑上坐下:“没办法,别的不对劲都解决了,偏偏只他,我实在想不通,反而感觉邢毓和方如镜的揣测挺符合逻辑的。”
    然而陆家除了一处祖宅,早已衰败无人,陆离被抓走后更是满目萧条,完全瞧不出能寻到答案的样子。
    叶甚左右翻找,也确实一无所获。
    正想放弃,阮誉忽道:“甚甚你看。”
    循着手指看去,只见角落积灰的花灯上,竟写着熟悉的天璇教教规。
    悯生问道,不计谤詈;
    愿泽天恩,万古余璇。
    这十六个字歪歪扭扭不像陆离的笔迹,许是拥护者写的,让他捡回了家。
    最后“璇”字旁边,被涂了一笔后补的“离”字,倒才像是他写的。
    天璇教教规的含义,他们再清楚不过。
    悯苍生疾苦,潜修仙问道,不计诽谤与责骂;
    祈愿受天恩之福泽,使天璇教万古长存。
    按这层含义去想,陆离改掉那个字的用意……
    离,是指他本人,还是指早已不属于他的坎离派?
    沉默良久,阮誉道:“或许比起能看孟家的笑话,陆离更不希望看见坎离派没落。”
    所以他不愿修至中阶修士的孟拂香,为了区区负心郎弃门派于不顾。
    所以他非要强出头拆散两人,逼孟拂香流产,从而死心回到坎离派。
    “……或许吧。”叶甚道。
    人心太过复杂,或许还有别的或许也未可知。
    可惜门庭冷凄人已死,他们再也无法得知了。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请问从这个故事里,你们懂得了什么?
    叶甚:女修扶贫,这很难评。
    阮誉:男修犯贱,没有下限。
    叶无眠:成熟的电灯泡应该学会自己主动下线。
    方伯棣: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心疼我儿(拭泪)
    孟拂香:没事不要去试探男人。
    邢毓:修士都是死骗子!!!
    陆离:……远离吵架的情侣。
    樾佬:???这都什么关注点啊,没有get我想呼应本卷主题表达“看问题不要看表面”吗(╯‵□′)╯︵┻━┻
    第150章 乾坤震巽坎为耳
    玉门宫。
    听前来拜会的人竟是兰妃, 叶无仞略惊讶了下,旋即玩味一笑,将手里一沓密报随意压在文书下, 便起身迎客。
    加上客套半天, 对方仍是副支支吾吾的态度,她更不难猜到来意。
    算起来离人家上回带着半死不活的那位入宫求情, 也没过多少时日,眼下又偷偷摸摸二次入宫,那必然是事情没解决了。
    索性主动问道:“娘娘, 令侄恢复得如何?”
    方仲兰暗松了口气, 面上则垂泪摇头:“还是老样子。”
    “怎会毫无进展?天璇教太师和醒骨真人不是都为了他, 双双出山了么。”
    “也、也不是毫无进展。”方仲兰虽有迟疑,但也很快想通将事情交代了个大概,临末叹了口气,“总之, 缘由是弄清楚了, 解开诅咒的法子却还没找到。”
    当事人交代的自然比密报更详实,叶无仞心下揣明,继续装糊涂问:“既是那个坎离派的秘法, 难道门派自己解不开?”
    方仲兰叹得愈发厉害:“天璇教那两位, 神秘惯了,去了坎离派数趟,人不见好转,一来还关在房里, 问就是解咒需要时间,不让方家打扰,也不给个明话, 本宫想着与其干等,不如再来问问国师大人,或许对坎离派有所耳闻……”
    除天璇教独大外,数得上号的仙门确实在赵家有不少秘闻记载,叶无仞对此倒不置可否:“只不过娘娘会找儿臣,是因为三妹妹不愿陪您一起,对吧?”
    方仲兰微赧默认,紧接着解释道:“但绝对没有让无仞替我方家出面的意思。只是想找你……提点建议,毕竟上回眠儿去五行山就是……”
    唔,所以自己这波操作,在别人眼里莫名成了“热心皇姐”?
    这四个字实在好笑又诡异,叶无仞忍了忍,道:“恕儿臣直言,提议有二,但其一,就是您最好打消再去找国师大人的念头。”
    “只是打听一二……”
    “赵氏祖训,凡受命于皇室他者,事无大小,必报于君。”叶无仞似笑非笑,“别说打听消息,就算您在谪仙宫门前摔了一跤,要赵赦扶起来,他也得上报给父皇的——至于父皇会作何反应,您想必很清楚,还请三思。”
    “可……可万一连那两位都没办法……”
    “那容儿臣多问一句,娘娘觉得,国师大人和那两位,谁比较厉害?”
    方仲兰被问得一怔:“应该……差不多吧。”
    “那便是了。既然差不多,那边两位都没办法,宫里这一位又怎么会有呢?”
    “不能这么二比一……”
    叶无仞了然笑道:“您觉得不能,是因为觉得国师大人是自己人,帮忙自当尽心尽力,而别家搬来的救兵,即使有青铜雁鱼灯做饵,怕是也尽不到哪里去。”
    方仲兰忿忿掴掌:“无仞甚懂我心,他们近日奔波,保不准只是做做样子,用了几分真力气,谁能知晓?”
    “所以啊,提议其二,”叶无仞幽幽比出第二根手指,“就是逼他们解得开得解,解不开,也得解。”
    ————————
    再回到渭城,方家门前眼珠子多了不少,碎嘴子亦然。
    方仲兰捏了捏袖中锦帕,心想这一路车马再快,到底不如消息传得快。
    “之前不是传闻方县尉立马没事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没见人出面啊。”
    “这里头内幕大着呢,我听说方县尉其实根本没好,那都是方家配合装的!”
    “我就觉得天璇教太师和什么假人不可能那么厉害,别是救不了故意拖着!”
    “岂有此理,堂堂第一修仙门派如此欺负方家,是把渭城人当软柿子捏吗?”
    ……
    外头诸多风言风语,方伯棣这几天听下来已渐渐沉不住气了,和匆匆归家的方仲兰谈过后更是。
    这一沉不住气,主意自然就打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叶国三皇女,请见天璇教太师与醒骨真人。”
    听见通报声,饶是叶甚并不太意外,依旧忍不住叹气:“请进。”
    叶无眠推门而入,不忘命人把门合紧退下。
    阮誉自方如镜背后收掌,叶甚扶他躺好,从耳朵上拔下数根银针,随意一丢:“果然门外逼完逼门内,也逼你这位皇女出面催了。”
    “别取笑我了。”叶无眠无奈,“倒是你们,还是没找到解开诅咒的法子?”
    叶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方如镜:“瞧我们的样子,像是有解?”
    阮誉亦起身过来,帮她按着太阳穴:“没办法,孟拂香之父——掌门孟自乾尚且不知情,我们也是几乎翻遍他们建派以来的所有典籍,才找到了那种诅咒。”
    叶甚享受着太师大人的服务,嘴上却没好气地纠正:“什么我们,几乎不都是我找的。”
    “谁性急谁受累。”叶无眠抿唇一笑,倒了碗茶递过去,“不过我并不全是替方家出面,自己也确实一直等你们与我细说。”
    叶甚接过喝了半碗,另半碗转给了阮誉:“有什么细说的,审邢毓的那天,你不是躲在屏风后全听见了么。”
    叶无眠道:“那些是不用说了,但我也好奇表哥中的诅咒到底是什么,纵使无解,改之也不妨先说说看,我和方家没准能帮忙打听打听呢。”